2005年06月13日
馬路如虎口
有位經常留言的朋友說到過上海工作多年,幾乎踏遍上海每處,我由衷地佩服他。我試過三次幾乎派駐北京工作,總結不成事的經驗,最大的原因是我不懂過內地的馬路。
以為這是我的個人弱點,漸漸發現這是很多人的難題。吾友Sting曾在北京工作,也經常到內地出差,總覺他比我勇敢,最近與他上京和到廣州,始發現過馬路也是他的死穴,吾道不孤。
北京的馬路很闊很闊,大巴很霸道,的士和私家車夠恨,單車客一副理得你面孔,路人好似打遊擊,總之就是各顧各,非常非常自私!每次過馬路,我要等人肉咕臣,集齊越多「咕臣」,個心越定當。好了,模仿大賽開始,對方走前一步,我走前一步,對方停住,我停住......雖然如此,還是經常「失手」或「失腳」,街坊們身手都非常敏捷,只是我這個效顰的東施跟不上節奏,在千鈞一發之際只要有一絲猶豫,嗚呼!就此錯失了「大渡河」的好形勢。
●我們在北京西直門遇見行乞的盲人樂隊,坐在樓盤廣告前自得其樂。拍完照,我們歷盡滄桑地橫過了一個十字路口,突然想起帶了錄音機,可以錄下盲人們悅耳的演奏。吾友Sting怪我不早點記起﹕「唏,又要過番頭先嗰條好難過的馬路。」這時我發現怕過馬路的人不僅自己。我說服了他,再經歷一次一步一驚心,過完馬路,迎面見盲人走來,後面是趕人的警察,我們相視苦笑,無奈地掉頭,站在十字路口,等人肉咕臣出現......
記得有次去上海出差,那條馬路絕對可用川流不息去形容,根本沒有空隙讓路人走過對面。見居民走走停停跳跳彈彈縮縮閃閃,大呼小叫地過馬路,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已經很老,如果不是趕著去採訪,我打算打道回酒店。雖已硬著頭皮,但身手的確遲緩,雙眼只能看著車輛飛馳而過,揚起煙塵,不知如何是好......這一站,恐怕要站到地老天荒。「等阿姨來幫你吧!」大我幾年的上海陪同,從馬路對面走回來,笑得哈彎了腰。她拉著他我的衫袖,甚有分寸地施展凌波微步,很輕鬆地閃身,閃身,再閃身,好快到了對面,那一刻,我覺得她很了不起。
比起北京,廣州的馬路沒那麼闊,但車速比北京快,廣州朋友說﹕「這裡車輛不用顧人,路人全無地位。你不用自卑,很多老人家都等齊人才過馬路。」為了加強悲劇效果,我自動對號入座﹕「對呀,我就是其中一位老人家。」
廣州的馬路中心少有安全島,分割上下行的雙白線,就成了路人的緩衝區。為了抒發辛酸,我和Sting每當站在此處瞻前顧後時,總會大嚷﹕「哎呀,我啲腳趾無嘞。」、「嘩,差啲無咗腳踭。」、「死、死、死嘞,企唔穩會唔會車死!」每回含辛茹苦地,到達「佊岸」,我們都會誇張地拍拍胸口,激勵自己,回頭看看,不信自己剛完成了創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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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香港的馬路算是一國兩制吧!
隨處豎立著紅綠燈,但是香港人總是太機靈,抓緊時機,衝鋒陷陣,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車輛衝紅燈也衝得有理,人衝紅燈更萬萬阻不得,有交通督導員不識相,阻人衝燈,被人用膠凳砸得頭破血流,也是活該!你試試每次過馬路都跟紅綠燈的節奏,很快會感受到不進則退這股壓力,要是不想滯留島上,還是趕緊跟上這股洪流吧!
發表人: 翁愛明 | 2005年06月13日
本來“決定”在這一年半載的非常時期要專心把那一拖再拖的事情做好﹐所以對自己說過不要經常造訪部落格/聊天 (我從來都謝絕icq或MSN)﹐但你寫到在內地過馬路的刺激經歷﹐我實在按捺不住要回應一下﹗
我第一次去上海pre-trip的時候﹐試過在川流不息(如你所說) 的十字路口等了十多分鐘也沒法走過去﹐那時候我以為我註定過不了那條馬路﹐覺得自己很糟糕﹐急得差點哭了出來﹐但一想到我是這麼的渴望到上海做田野調查﹐我就毅然大踏步…
後來終於要在上海住下來﹐每一次過馬路(特別是那些驚險萬分的十字路口) 我都是懷著死就死啦的心情﹐咬緊牙關跟著大夥兒快步走過去…
我住在靠近曹家渡那邊的萬航渡路﹐熟識上海的朋友會曉得這條路不是很寬﹐但每次我要走過對面都得花不少力氣﹗
其實我的“勇氣”還有一個蠻無聊的原因﹐就是剛到上海的時候﹐有一回跟著那個地產公司職員去看房子﹐他見我每一次過馬路時都神色慌張﹐就很主動 的要牽著我的手…(嘩﹐三吾識七呀﹐太親切了罷﹗ : ) 於是我知道我得學會獨立自主 -- 先從過馬路開始…
發表人: 真立飛 | 2005年06月13日
真立飛﹕
雖然不認識你,但你誠懇的回應和有趣的經歷,已成了我每天期待的留言,所以好希望你多來,多給我支持,寫下你的想法和感受。如果你真要謝絕博格,我想這不光是我的損失,吾友愛美麗也會若有所失,因為她也經常在期待你的「出現」!
很多朋友有看我的博格,但他們都說不慣留言,原因有三,其一為不懂打中文,其二為沒有甚麼想說,其三是「唏,我們沒有文采!」。我覺得回應不關乎文采甚麼的,而是一種溝通。
如果得不到回應,有時我會懷疑自己是否在玩一人壁球!
我雖然活在島上,但no man is an island,沒有了溝通也是不行的。"onemanband"是我與外間交流一個好平台,我覺得是個很偉大的發明,透過它我認識了很多很多事情和朋友,一些已來往甚久的朋友,又樂意藉著它加深彼此的認識。他們日常提及對我一些看法和文章的意見,是很窩心的體驗。
發表人: percy | 2005年06月13日
Percy,
今天我又要破戒了﹗
首先﹐非常感謝你和愛美麗的支持 (呵呵﹐怎麼好像是我在感謝別人對我的部落格的支持 : )
我想告訴你﹐島居博思也是我每天期待造訪的。 讓我感到暖心的不光是你的一支妙筆﹐而更加是你(和你的友人)的心思與情懷 -- 對這個世界的人和事的投入﹐還有對「中國」的情意 (不是當權著的「國家」﹐也非本質化的「祖國」)…
閱讀你在這裡的文字與光影(照片也算罷)紀錄﹐勾起我很多回憶﹐也牽動了我的情緒﹕你那張打電腦用的籐椅子﹐讓我想起我第一件擁有的傢具 -- 一張圓形小籐几﹐後來因為一直流徙在外且經常居無定所﹐所以就託付朋友暫時收容﹐想不到這一別就差不多十年光景﹐聽說她在不同的地方停留過﹐如今下落半明半暗﹐我得想辦法跟她重聚啊… 好奇怪﹐你搬家的照片裡的街道﹐那種感覺很像我在倫敦Bloomsbury住過的那條Endsleigh Street﹐但這明明是香港某個角落﹐是我的幻覺在捉弄我嗎﹖你寫蒸魚﹐我就想起自家因為特喜歡吃蒸魚﹐在康橋生活的時候最愛用焗爐 (對﹐是大焗爐﹐不是微波爐) 弄薑蔥蒸三文魚… 你寫喝生啤的經驗﹐提到在廣場醉倒了的一幕及其他﹐我猛然發現其實我一直並沒有好好的在當下生活﹐我只是徘徊在生活的邊緣尋尋覓覓… 你寫到「我們都熱愛中國」﹐給了我一種力量﹐也喚起我很多等待處理的複雜感覺… 哈哈﹐在上海的時候﹐那些小朋友(高中生)最愛嘲笑我是永遠的青春期﹔後來有機會參加了一個十八歲成人儀式活動(非官方的﹐所以玩得很瘋)﹐我跟她/他們一起寫了我的十八歲宣言 -- 永遠不羈﹐永遠有愛 (雖然當時我已經一把年紀)﹐然後大家把所有宣言放進一個玻璃瓶裡…
我不是一個慣於在網上留言的人﹐亦沒有很大的衝動要發表甚麼﹐也是最近才開始造訪部落格﹔就是因為遇上像島居博思這樣的部落格﹐讓我第一次很實在的感到回到香港真好。 這說起來有點廢話﹐因為網上交流本該是超越地域疆界的﹔但我的意思是﹐像我這樣一個跟潮流(文化)和現代科技不相往還的人(我依然鍾情於找來信箋﹑鋼筆寫信﹐然後到郵局選漂亮的郵票貼上寄出﹐再在信箱旁邊等待回音)之所以會在網上聊天﹐是一回很個人的因緣祭會﹐因著自家在一個特定的歷史時刻和地緣位置﹐譬如說倘若我現在仍在康橋生活的話﹐我相信我不會找到(或者去尋找)島居博思…
老實說﹐寫中文於我也不是輕鬆的事情。 第一﹐我是用漢語拼音輸入法的﹐可想而知那速度…另外﹐我是這兩三個月才開始用中文書寫的﹐以前我連寫一個便條一張明信片都是用英文的﹐太可怕了﹗﹗
但讓我猶豫的是﹐我這傢伙比較喜歡面對面直接的互動的交流﹐就是那種能夠聞到對方的氣息﹑看見對方眉梢躍動的交流。 我還在思考如何恰當地在一個公共的空間作「私密」的溝通。 但無可否認﹐部落格的確提供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平台﹔有時候當我碰到直覺大家會「有偈傾」(借用一下) 的網上朋友﹐我會想如果有緣能跟她/他在可以直接聽到對方呼吸的國度裡交個朋友﹐那會是很美麗的事情…
不過還有一件十分逼切的事情﹐就是我得儘快完成已經拖了很久的論文﹐好讓我可以兩袖清風的再上路去…唉﹐看來要自我放逐到小島隱居的應該是我呀﹗
發表人: 真立飛 | 2005年06月14日
真立飛﹕
讀你打完拼音然後慢慢選字「譜」成的長長回應,我心頭很熱,很是興奮。 查實當我寫喝啤酒是喝心情,一定要和朋友一起喝,而且是有偈傾那種的時候,我本寫了「想約你喝啤酒,相信我與你一定有偈傾」,後來我刪掉了,我怕我的熱情會嚇你一跳。
我一直充滿熱情,尤其遇到投契的人,縱使新相識,我也會邀請對方馬上參與我和其他朋友的聚會。我的家人經常說我長不大,我想我的特質是率真,永遠找到生活中令人熱愛和擁抱的人和事,那怕何其細眉細眼,只要能給予人心一絲溫暖,我就有力量生活下去。
當我知道,周遭有人認真地對待生活,都想改變現狀,有要求又有原則,盡量忠於自己在不同的崗位上堅持,這從來是很好的感覺,頓感吾道不孤。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經歷漫長的移風易俗,當社會上越來越多人看不過眼,各自在自己的位份上發熱發光,社會就會發生變化,借用聖經話語﹕「萬事萬物都互相效力」。
你的上海故事,勾起我在四川教書的回憶,男學生帶我到他們的「秘密花園」,家長都來聽課,深情地告訴我想追回文革十年耽誤的求學黃金期......對於當時23歲的我簡直是不敢當。想起這許多許多,是因為那種人與人,人與事最簡單直接純淨的關係,今日已很難找到。今天跟一位朋友分享,我說無論電視台或報紙副刊,你要做一個專題或人物專訪前,動輒都要先解答很多很多問題﹕「點解要做佢?」、「點解而家要睇佢?」、「佢同讀者/觀眾有乜野關係?」、「睇完之後,有乜野增值?」......諸如此類,其實我為甚麼做可以很原始或基本,就是這個人物感動到我,相信也可以感動到觀眾/讀者。
發表人: percy | 2005年06月15日
其實我的留言未完,可能時間夠了,視窗竟自動關閉,嚇我一跳,幸好它自動給我存檔和張貼。
繼續寫有關專訪的嘮叨﹕有次訪問一個帶著靚妹義工探訪孤獨老人的阿婆義工,對方不願拍照,原因是覺得自己唔靚,說報紙副刊一向都是登年輕貎美的。好嘢!阿婆深具觀察力,這年頭的確要求「嫰頭」和俊男美女,本末倒置得很。我告訴她「我是專誠來訪問你的,你好靚, 你個心好靚。」年輕,有抱負的社工嘆道﹕「這年頭,訪問名人不用解釋太多,訪問普通人就要回答連串點解!」
九七前,傳媒工作者最擔心回歸後要承受政治壓力和審查,所以當時很多記者苦笑道,香港傳媒有新聞自由,直至九七年七月一日為止。然而事實告訴大家,傳媒最大的壓力是市場化,最重要是讀者/觀眾喜歡看甚麼。一次又一次有人告訴我﹕「現實就是這樣,你要調整自己,接受現實,如果接受不了,唔該行人!」
雖然很多很多市場調查結果說明了主流口味,但我總覺得讀者和觀眾的興趣並非一面倒的。起碼,互聯網的世界就有空間容許多元化。這就是我每天細意經營我的部落格的原因。
真立飛,我無法click入你的email address,請聯絡我,我請你喝啤酒,喜歡喝haagarden嗎?
percymak2004@yahoo.cm.hk
發表人: percy | 2005年06月15日
你們喝酒記得預埋我,廣結善緣,最多我請!
發表人: 愛美麗 | 2005年06月15日
真立飛﹕
愛美麗和我是誘惑人躲懶的小妖,在你反轉床板,倒瀉墨水,搔亂頭髮,疾書你一拖再拖經年的論文大作之際,容許自己有一刻小息,與兩個長不大的中年飲番杯吧!
發表人: percy | 2005年06月15日
之所以我們要繼續打我們自發的(文化)游擊戰﹐有時候是一個人的基進實踐﹐有時候跟共同體一起反擊﹐總之就是不能放棄任何可以顛覆這個吃人的“資本主義權力形構”(capitalist power formation) 的機會﹐呵呵
PS 關於喝啤酒的事﹐已經電郵回覆。 正呀﹐愛美麗也來﹐你們就一人請一次罷﹐不用客氣﹐ 哈哈﹗﹗
發表人: 真立飛 | 2005年06月15日
真立飛﹕
我做錯了一件事,微言大義地證明了科技再文明都會葬送在人類的一個不小心手上,我...打錯了我的依貓,所以還未收到你的回覆,我的依貓應是﹕
percymak2004@yahoo.com.hk
發表人: percy | 2005年0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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