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5年06月30日
營救程翔
根據今日明報報道﹕
港大畢業同學會及多位校友將於七月初出版新書──《挺程》,記程翔趣事。
有新聞工作者設立拯救程翔網誌
借用聖經金句「萬事萬物都互相效力」,盼望程翔早日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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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28日
有關現代文明的伊索寓言
真好,我們現在有網誌,有很多先進的科技,人類社會有法制,有系統,有bababa~~~周一凌晨,我發現維持現代文明不能缺了一個要素──電力。想想如果我們沒有了電,政府總部、聯交所會變成甚麼樣子?沒有電,沒有冷氣,法院裡戴著假髮和身披深黑長袍的法官大律師會是甚麼樣子?所謂東方之珠,入黑後就與天色一樣......
零時三十分,我準備update我的blog,啪!一切歸於無有,除了漆黑中的notebook畫面,半晌,它發出微弱的最後悲鳴,宣布備用電力也玩完!大停電?鄰家的夜燈和冷氣機聲否定了這個猜測。我點起蠟燭檢查總掣,重新扳動大掣,全屋電器恢復半秒後又歸於死寂,彷彿有東西牽扯著電箱,屢試不爽。
環團與公營部門正爭拗空調溫度,這晚我徹底使用天然(涼)氣,懷著慷慨獻血精神,盡開全屋窗戶。小時候回鄉,一把葵扇,一張鋪地竹蓆,一塔蚊香,就過了一個怡人的夏天。不知何時開始,點蚊香證實對身體無益、葵扇竹蓆絕跡江湖、我只好點上香茅香薰、全身擦滿防蚊油,搧一把楓橋夜泊,希望周公快快帶我到寒山寺。我極速進入夢鄉,並非因為小島夜涼如水,而是實在太疲倦了。
第二天水電師傅用三十秒發現問題所在﹕兩尾鹽蛇鑽進了大掣。資深島民說不足為奇,這是經常發生的,她有次發現插蘇孔裡有條乾枯的尾巴......我汗毛直豎!
為了自己,為了延續現代文明,我輩自當大無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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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26日
紀錄片的力量
藝術中心正舉辦「2005華語獨立影展 - 中港台紀錄片新世代」,抱憾我孤陋寡聞,錯過了香港錄像工作者李儀製作的《瑤山少年》,幸好參加了昨晚的研討會,聽她分享了第一次拍紀錄片的感受。
李儀數年前到粵北連南瑤族自治縣當義務教師,對當地人文發生極大興趣,就抄起輕便的DV機與學生一起拍起劇情片來,後來發現學生就是自然地生活,自然地感受和反應,很難「演出來」,於是變成純粹的紀錄,紀錄剛滿十八歲的瑤族少年房土新(李儀其中一個學生),按照瑤族傳統,晚上到女孩窗下高歌傳情的過程,是瑤族新一代追尋傳統和愛情的一篇紀錄。李儀說同學們最初也是只想到要拍劇情電影,因為他們理解的電視、電影和影碟都是劇情片。還有比較起外面世界,他們都覺得自己窮,都希望拍部劇情片製成VCD賣錢改善生活。
第一次拍戲就想拍戲劇是很多人的共通點,我十八歲的時候,八米厘攝影機和電影菲林非常昂貴,於是退而求其次拍幻燈和用卡式錄音機搞對白和配樂,儘管用了開放式結局,但作品堅持要有劇情、有高潮。
李儀談到拍攝者和被攝者的本位問題,她曾反思為何是「我」,一個來自所謂文明(至少是物質文明)的人去拍他們的故事,她知道這是個開始,很希望最後由學生們自己拿著DV去表達自己。李儀也略略提及(她越說越快,我想她有太多要分享,所以很多東西只能略談)何謂窮富、何謂落後......
我深深體會到她的興奮和急於與人分享的衝動,這就是DV的力量,準確地說是紀錄片的力量,尤其是第一次!
抄起DV便拍,將它粗略地「分解」,就是拍與被拍,一部機在開動而已。這個「簡單」的行為其實是不斷的互動﹕對象觸動拍攝者,拍攝者觸動對象,再轉而影響對方......是個很有趣的過程,期間雙方進行了非常深入的審視和反思,是對拍攝題目的,對拍攝對象、對拍攝者的、對拍攝過程的......是相當過癮的經驗; 最過癮是沒有人知道下一步會怎樣,沒人知道結果如何,因為變數太多太多了。
我在電視台當了八年專題記者,十多年前,當專業輕便的DV機一推出,我當時的新聞總監就鼓勵我們輕裝上陣到內地拍攝,突破電視台到內地拍攝事前必須獲特准的限制。當時我當了專題記者不到一年,就和攝影師帶著一部第一次「返大陸」的DV到貴州山區拍攝扶貧。那次的經驗很難忘﹕我和攝影師是第一次用DV拍攝,對它的性能和效果不太了解。貴州幾乎天天大雨,很多次我們要進入暗黑的草屋拍攝,到只有一盞小油燈照明的山區小學訪問,一直擔心拍不到,但回來後一play back,竟被逼人的影像深深地觸動。原來DV在微光中發揮的作用很大,記得身處那些暗黑草屋,我們要以手代眼,但影像所見是草牆縫隙透射進來的點點光束,為貧家擺設和生活形態增添了懾人的氣氛。影像揭示港人扶貧團用高級奶粉和精美包裝的朱古力賑濟貧民是天真的失當,同時也叫我們思考影機的存在對他們的侵擾。
拍攝者的存在對被攝者的影響是肯定的,我們經常苦惱,對方的言語和行為有幾多是衝著「我正被拍攝」或「我期望達到甚麼效果」而做的,簡單說來,就是「有幾真」。一位攝影師笑說常幻想自己可「摺埋」,帶著DV隱身於枱底。記憶中有位製作人阮勛曾與被攝者相處整年,待對方習慣了鏡頭和她的存在,以及紀錄這回事。為了剪輯需要,我們有時要求受訪者「按設計」做某些行為,例如無實際需要也要到田間幹活,本身也是一種煩擾。日本劇情片《睇真啲殺人事件》裡電視製作人拍攝受訪者多次由街角「扮自然」地走向鏡頭等,最後演變成對方忍無可忍的殺人故事,看得我會心苦笑。
觀看紀錄片也是過癮的,觀眾會不斷思考,不斷問﹕「為甚麼可拍到?」、「如何取得對方的信任?」、「被攝者對紀錄片的期望?」、「製作人的意圖?」。紀錄片有樣東西很奇妙,他拍的是真人真事,是引人之處。例如昨晚在藝術中心看完的《年》,講的是上訪者過年的故事,之前我暗暗稱奇「為何導演有本事拍到這個敏感話題?」。甫開場一群男人在吃飯,你一言我一語地介紹自己上訪的心願,明顯地大家都知道影機的存在,於是我心裡問﹕「他們為何願意被拍?」,很快我找到答案,因為上訪的受到公安拳打腳踢等不平對待,甚至有人被折磨至死,上訪者希望讓別人知道這些真相。看著看著,問題又來了﹕「他們隻身來北京,如何維生?像這晚的年夜飯,哪來的飯菜和煙酒?」然後鏡頭追隨一群婦女到市場拾爛菜和餸頭餸尾,婦女用這些材料做飯吃,然後悲從中來,她們求的只是個說法,一個公道......這明明是他人的故事,但我們會有所觸動,會同聲一哭﹕「中國的體制出了甚麼問題?官僚們要怎樣改革?為何我們有這樣多的秋菊?」
同為中國人,香港觀眾被《年》觸動不足為奇,同場放映的紀錄片講失傳中的皮影也感染了觀眾,因為每個社會都有即將失去的傳統事物。紀錄片的感染力真的很大!我本人今年初拍了一輯講述亡母生平的紀錄片,在舉喪時播映。片中有我年前跟媽媽訪談的片段,有些是我拿起DV訪問兄弟姊妹的片段,然後是一張又一張舊照片,明明說的都是家事,但不少看過的人都大受感動,其中很多根本不認識我母親。喪禮後,始料不及的是很多人要求借用VCD到學校和教會巡迴放映,有些朋友還請求燒錄拷貝,我和家人分析,可能因為親情和兩代間的溝通問題是人所共通的,是大家都關心的,所以大家都有感觸。我又記得有次義務幫社福機構拍攝兩位癌病復發者的故事,資金只有五百大元,工作天只有兩天,紀錄片長度是二十分鐘,兩個病人因為健康問題都不能長時間拍攝,種種限制下,所有在電視台慣用的技巧全部用不上,結果很多觀眾都有所觸動。我想紀錄片的威力玄機在於直接呈現真人真事,幾乎可說越沒修飾,感染力越大。
延伸閱讀﹕
藝術中心
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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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24日
周慕雲老了
開信箱的時候,鄰居老先生一聽見聲音就出來搭訕,我知道他對我這個搬來兩個月的新鄰居非常好奇。老先生第一個問題單刀直入﹕「你幾多歲?」第二個問題應該憋了很久,是上一次發問後的跟進﹕「我還未攪清楚你做盛行?」,第三個問題更奇﹕「你識唔識煮飯?」我一一回答,彷彿沙漠中的旅人,不完滿解答獅身人面像的提問就休想過路。
老先生對第二個答案仍未滿意,雙眉緊皺,眼瞇成線,嘴角翹起。對於年青一點的朋友,我介紹自已是freelancer,多做文字工作,大家很快明白,但對老先生,只好束手。「幫人寫吓稿、編吓書、統籌吓紀錄片、做吓酒吧侍應生、翻譯,有時間又做吓義工......」我似寫字典解釋freelancer這個詞語,試圖具體地描述我做過的工作,但老先生只對寫稿有興趣或較理解,第四個問題來了﹕「寫乜稿?編乜嘢?」,不等我答,心急的老先生用滬腔粵語續問﹕「教科書?字典?小說?英文書?中文書?」我想他是屬於上一代的,很正統的那種。我插嘴問他做盛行?老先生自我介紹是一間公司的文書,怪不得。是甚麼公司?「公司文書囉。」
大概覺得老站在門口不好,老先生邀我進屋,我還未站好,他老人家又發問﹕「你嗰邊有無我呢度咁好?」我還未回應,他就自說自話起來﹕「雖然向西,兩邊窗,好通風、空氣好、看到整個花園,你那邊應該甚麼花園也看不到......」他家向北有扇窗望到對面住家,這個俯望的角度很眼熟,想起來了,是《花樣年華》租屋為要望到鄰家的窗。
這屋的主色是深棕,門、櫃、椅、桌,全用深棕色木材製造、露台邊放一張巨大的寫字桌,是同色系列。橫樑上掛的時鐘,鐘面很大,兩邊飾有花邊,是土瓜灣一些老舊成藥店還在掛的那種。再看書桌,厚厚重重的,像粵語長片裡波叔的經理枱,桌前碩大高背的黑皮大班轉椅,更令我幻想椅頂隨時會冒出雪茄煙,一會兒就有個露絲送文件來給老先生畫龜......「我張枱好實淨,你睇你睇......」老先生抽出一個櫃桶向我證明,這時我才曉得它是鋼造的。桌上放了深色的書簿、文件和重甸甸的金色筆插,筆是黑黑長長,筆尾尖尖那種。桌面有塊大玻璃,壓著年曆、舊式直排咭片和賀年咭。見我目不轉睛,老先生說﹕「第日我唔要嗰時俾咗你。」你要搬嗎?老先生拉長了臉﹕「我話第日,有排都未搬喎。」
「麥先生,我知道你鍾意聽西洋音樂(一種舊時的稱法)。」我甚麼都喜歡,咦,是不是音響太大聲了?「唏,唔嘈唔嘈。」謝先生(老先生姓謝)你愛聽藝術歌曲嗎?(門縫透露過鄰家的喜好),「我只鍾意聽拉丁音樂。」我心頭響起了音樂詩人Caetano Veloso的歌聲。我有幾隻拉丁音樂碟,我拿過來給你聽聽好嗎?老先生擺擺手﹕「我周身唔得閒,無時間聽你啲嘢。」
老先生在大門邊收拾,「我間屋好『朽較』,等我睇吓你嗰間。」好似一種約定俗成,我未反應過來,老先生已奪門而出,過對面快手快腳推門進屋,我想這是要解決憋在他心裡的第二大好奇,剛搬來時,他就連珠發砲地問過我成家沒有?幾多人住?為何得一個人?為甚麼搬入來?......比我的房東還要細心。我的家只成形了一半,三份一紙箱還未拆開,並無間隔可言,是一眼見晒的公公開開,老先生看了看就沒趣地掉頭,嘴裡嘀咕﹕「原來你間屋同我嗰間一樣咁朽較。」
每個人都有故事,都想與人分享吧。老先生是寂寞的,我想他有很多故事,想別人聆聽,但又怕洩露自己太多,另一方面,不想成為孤島的他,有很多問號憋在心裡,但不付出自己哪能達到雙向平等的溝通?!究竟要的是一個牆洞還是人?
老先生有自己的堅持,平時在街上見他都戴帽、溫文爾雅那種英式呢絨帽,穿著熨得筆直整齊的裇衫,鈕一直扣到喉嚨,西褲一道,手握拐杖,連星期天也如此。
我想老了的周慕雲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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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
雨,下過不停。
島上龍華酒家老闆喜哥問﹕「你覺得這兒下雨跟外面下有甚麼不同?」我一時答不上話。
細想一下,不同的應是心情吧。
上班的日子,寫字間裡恆溫的冷氣,蒼白的光管,不近人情的營役,每天如是,外面是晴是雨,無關痛癢。如果碰巧出外工作,我倒覺好玩。傘子在狹窄的路上擠來推去,白領男女突然年輕了,叫著笑著跳著,閃避汽車濺起的水花。
滂沱大雨,我外出購物,路邊,一個外國男子打著傘呆站,看雨水沖下石級,嘩啦嘩啦,好似瀑布,然後路人看見路上有一中一外兩個男子,入迷地看雨。
坐在窗旁,小蟲紛紛來訪,蛾賴死不走,飛蟻老實不客氣,小蒼蠅猛撞玻璃窗。這兒天比城市開闊,行雷閃電特別身歷聲,這些天,遠處的長洲更有詩意,總在虛無飄渺間。
衣服無處曬乾,不要緊,反正沒有一定要穿的。下大雨不便外出,倒也不必,沒有必定要去的場合,留在家裡已非常滿足,看書、做飯、看影碟、寫文章、打電話......全部有沙沙雨聲做背景音樂。
少年聽雨歌樓上
紅燭薰羅帳
中年聽雨客舟中
江闊雲低
雁斷叫西風
老年聽雨僧籚下
鬢已星星也
離合悲歡總無情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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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23日
第一次請客
一個人住嚴重缺乏湯水,連米飯都沒有煮過,買來多用途電飯煲、雞翼和湯料,實行為自己做一頓入島以來有老火湯有米飯的住家菜。下午在家收拾的時候,史汀來訪,我邀他晚上來喝湯,想來一人份的老火湯、雞翼和茄子,請多一個人也夠分,何況他正在減肥,晚上通常少吃。臨走的時候,他提議請B君,由於島民朋友中有兩個B,於是我開始盤算湯餸如何分配,究竟要多量、多款、還是兩者都多?總不成重演五餅二魚故事!
雨停了,我到市場多買點菜和肉,決定餐單是﹕小棠菜炒芝士腸(我平時不只少吃煙燻食品,連肉也少吃,時間緊逼,只好如此)、涼拌麻油花生醬肉鬆茄子(媽媽教我做的平靚正快手搞掂美食,吃這菜令我懷念她)、可樂雞翼和湯料(包括猴頭菰、粟米、紅蘿蔔和螺片)。四餸一湯,四個人用,三男一女,剛好吧。
由於只得一爐一煲,整個黃昏我都興致勃勃地玩著所謂運籌學,煮甚麼先,煮甚麼後,覺得自己安排得不錯。當所有餸菜準備妥當,我在屋裡搜羅四套中式餐具、四張可供人坐的傢具,然後心裡慶幸只有四個人,從食具分配到空間佔據都應是我的極限了。
心情特好,於是買來薑花插好,放上心水音樂,點上香薰,把啤酒杯冰好,迎接我的第一批食客。
叮噹!第一位客人買來了飯後果,叮噹!第二位客人帶來啤酒,以及......第五位食客﹕一位食量不小的前任資深廚師!
結果第一次請客變成第一次考試﹕我要回答為甚麼湯料不切好才煲(每個人的廚藝和飲食習慣應是傳承自家庭吧,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一套 ),大部份人對我的可樂雞翼做出怪異表情,有人斷言不愛吃黏呼呼的東西(我應該先做問卷),因為從未吃過,食客對茄子的拌法又抱著懷疑的態度......當我在廚房炒最後一道菜,聽見眾人商量請遲到的客人買十個蛋和洋葱,我幾乎昏死過去!原來他們的食量如此驚人。
遲到的客人喝完大半碗湯後想再添,眾人告訴他已沒有剩湯了,而且他剛喝的那碗已經是最多的了。遲到的客人問我為甚麼專誠來喝湯居然只得一碗,我無言以對,希望時針可以倒行四小時,讓我重頭「講對白」或者找個地洞鑽進去。客人建議我應該在湯裡加水,我告訴他「這個不是我」。
遲到的客人第一次用我的廚房炒了個有點焦的蛋角,當蛋角就快化為烏有的時候,廚師終於按捺不住告訴大家他不喜歡吃蛋角,然後出手用漂亮姿勢炒了個肉鬆蛋,大家讚嘆不已,覺得蛋裡面好似有蝦仁。
......當晚所有容器都乾乾淨淨,照得見人,我確信是因為大家實在太餓了!這些照得見人的空碟,照見我悲傷的第一次。謝謝第一位客人幫我收拾殘局,洗了好大堆碗碟,謝謝她整晚那溫柔和支持的眼光。她是我在「植物‧人」寫的邦,不僅對花草有情,也很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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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22日
自療,像貓兒一樣
上周四、五,終日肚痛,懷疑濕熱, 一向不喜吃西成藥,島上沒有藥材鋪,診所西醫又只得一位,且是外國人,於是開動「自療系統」。所謂自療,就是自己想辦法,利用民間智慧和常識醫治自己。
吾友給我吃黃連素,肚痛減輕,但仍舊很不舒服。記得媽媽在我小時候用生油幫我捽肚治肚痛,於是照辦煮碗用橄欖油(沒有生油可用)按摩胃腸,順時針三十下,逆時針打圈又三十下,然後再根據古醫書的說法,按壓足三里。半小時後,肚痛消失了,開始不斷噯氣,睡覺去吧,常識告訴我早睡有益。
第二天早上肚裡充滿胃氣,不斷噯氣。與朋友吃早點的時候,特意點了用檸檬汁、蜂蜜和海鹽調成的飲品清腸胃,下午到香草原實行以西草本治病,以香蜂草為主,配上胡椒薄荷和甘草泡茶喝,臨走的時候,買了新鮮採摘的山薄荷和香蜂草,泡自己的草藥茶去。
周日早上胃氣消了,肚子復常,速度緩慢,但療效顯著,而且每一步都是自己知自己事,好清楚吃了些甚麼,因為身體都知道。
自療,是動物與生俱來的本能,像貓兒肚痛,會去吃葉,幫助自己嘔吐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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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20日
人與動物的種種
報載﹕研究顯示養寵物可陶冶性情,培養責任感云云......這些阿媽係女人的研究結果,以及由人本位出發,自尊自大,功利得很的資訊,令我非常納悶。
這幾則有關動物的故事,希望有所啟發﹕
故事一
●(小貓圖片由史汀提供)
香草原的Kelvin和Gary收養了一頭小貓,Kelvin說有島民在市區發現一窩可憐的貓,不理三七二十一,先送回島上,看誰好心收養。這舉動令我感動﹕這位島民沒有貪方便就地處置貓兒,而是把牠們從市區運返島上;還有他相信來到島上一定找到解決辦法。
故事二
Kelvin說發現小貓的時候,牠媽媽和哥哥已死。這奶爸邊餵奶邊說,貓貓有隻眼花了,可能是自己不慎弄傷的。我請他不要擔心,只要照顧得宜,會有奇蹟發生。
我家以前養了一頭貓,是樓上母貓誕下的其中一頭。媽媽說,四頭初生兩天的小貓,其中一頭最醜,一隻眼睛花了,尾巴折斷,鼻頭黑黑,又乾又瘦又髒。媽媽生了惻隱之心,決定收養牠。媽媽說﹕「何師奶話無人要就放街邊,隻隻都好靚,獨是係佢咁醜樣,又盲又斷尾,實無人要,死路一條。」結果貓貓在我們尤其媽媽的悉心呵護下,長得很靚,黑鼻子和盲眼都自動痊癒了,人見人愛,又善解人意,活到七十高齡仍保持少女嬌憨。
故事三
多年前,我和一群親友自駕旅行車漫遊澳洲中部。一天有人建議通宵開車,追回拖慢了的日程,省住宿錢,同時減省白天炎熱開車之苦,於是所有懂開車的人都要輪流開黑夜快車。
第二天早上問司機們的感想,C說自考取車牌後,這是第一次長時間開車,且在外國開,不過廣闊平原,無所謂有沒有路和交通規則。C說晚上原來有很多動物出沒,她好似撞死了一些鳥。「我聽到嘭嘭聲,今朝見車頭重有羽毛,有血,唉。」K說夜間雖有很多動物跑來跑去,盡量避其實可以避到,因為牠們的眼睛在車頭燈下反光。K和C都感到歉疚,K說﹕「我們不會有下次。」
N懷疑撞死了一頭過路的袋鼠,N說﹕「邊個叫佢咁夜重喺條路度周圍走?」K控訴說﹕「人哋喺自己屋企個廳度散步好地地,係我地開住架車衝入人哋屋企,撞死佢仲倒轉頭鬧人!」
故事四
日本以科學研究為名不斷捕殺鯨魚,還說捕鯨是日本的傳統文化。統計顯示,日本每年捕鯨六百五十條,而且沿用40年代一種殘酷的捕鯨法。研究?日本餐廳正不斷供應鯨肉餐。
延伸閱讀
故事五
P和媽媽曾經想養貓,ST和BD打算給他們一頭,但先要問清楚對方會不會始亂終棄,P說貓已成年而不是從小養起,可能要先相處幾天,看老人家跟牠可相處得來。ST最後沒有照做,因為貓兒先前換過幾位主人,她發覺貓兒情緒不好,不想再傷害牠。
故事六
史汀裝修住家的時候,在緊鄰陽台的牆下角,開了一扇活門給貓Jenny自由出入,成了朋友間的佳話。
●前天我為Jenny拍的貓像沙龍。Jenny年逾六十,平時cool cool,不睬人,用背脊dut人,但見到熟人,還是會纒著你的腳,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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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19日
他們美妙地做愛
昨晚帶頭走山路的S,發現路中心有對蝸牛在做愛......
S﹕「告訴大家,小心點,不要踩上去。」
P﹕「大家掛住傾,天又黑,不如守住,先讓眾人走過。」
B﹕「不如搬到一旁。」
P﹕「人家情到濃時,不要打擾。」
三個男人守在不遠處,待同伴走近時提醒大家。
C﹕「好得意,有無相機?」
P﹕「有無搞錯,你同人做愛,大家圍住睇,仲要影低,你會點?!」
C﹕「係喎係喎。」
八個人走遠了,生起一些妙趣的問題......
BD﹕「點解佢地孭埋個殼做愛?」
P﹕「著住衫都有FEEL架。」
S﹕「佢地上次試過放低個殼一邊,後尾著番發覺哩咁HEA......」
哈哈哈哈......
有關做愛的二三事
三年前有個人每到初夏就到西貢海下灣浮潛,有次他發現淺灘滿是正在做愛的海星,他們一隻搭住另一隻,好美妙。為免誤踏海星,他在水深只及大腿,本來可以漫步的淺灘,艱難地慢慢潛泳。這個人後來把這次親近大自然的經歷告訴新相識的朋友,朋友驚嘆香港仍有如斯自然的水域和景觀,還笑說要去惡作劇,亂點鴛鴦,把他們的對手大兜亂。
那個發現海星集體做愛的人後來住在海島,山路對他來說不再只是人走的通道......蝸牛的一雙一對,你上我下的,令他停了很多步,繞了一些路。他想現在是他們最熱情的季節。
這幾天,在路上偶然踢到蟬的屍體,雖然他們乾乾的,灰灰的,如同路上的塵土,但是那人仍舊認得那是蟬。數天前他們曾經鳴叫得很厲害,人類向來只關心蟬鳴荔熟,只關心為何仍未有荔枝上市。據說蟬在一天之內完成了一生,那人後悔曾抱怨蟬吵著他入睡。
那位聽過海星集體做愛的朋友,結果沒有去海下灣。他後來辭掉工作,與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在粉嶺開墾農場種有機菜......
22:50 永久網址 | 留言 (3)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虛擬家庭
朋友愛眉告訴我,新近香港有一小撮人興起玩「虛擬家庭」,一男一女於網上結為夫婦,每天下班後,就在網絡儼如夫妻般對話。我覺得這樣很似小時候與青梅竹馬的小女孩玩煮飯仔,不過現今玩的場地不同了,年齡也不限小朋友。
嘩噻!這種夫妻關係乾手淨腳,話離就離,話合就合。
以下是模擬網絡夫妻的對話﹕
妻﹕老公,你唔好掛住玩電腦,快啲過嚟陪我。
夫﹕好啦,等我熄咗部機先啦。
弔詭的是,以上對白都要通過電腦進行。
大家對這種「玩意」有何感想、聯想,請踴躍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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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17日
植物‧人
舊居種了一棵觀葉植物,永遠都是小小的,無知如我,以為這個台灣品種就是如此。其後把植物放在有向陽窗的酒吧裡種,依舊細小如故。開始島居,植物自然隨我遷徙,每天受充足陽光和自然雨露洗禮,個把月下來,葉子倍增,小枝積極向外伸展。上周乍見花蕾,本周初已見盛開花朵,嘩!驚訝,其實自然不過。
吾友邦,家居廣種植物,似對盆栽甚有研究。邦說,她本來對種花一竅不通,以為放在露台,一味澆水就可以,結果盆栽瀕死,垂頭喪氣,邦打算把它丟掉,朋友史汀覺得可惜,接收命危植物。隔一段日子,邦往訪史汀,竟發現她的植物「亭亭玉立」,不只未死,還活得精彩。於是邦開始反省,為何對植物如此無情,妄下死刑判令。邦努力找書看,問朋友,細心種植,從此成了盆栽專家。

樓下一家人搬來一年,把屋前爛地化為高低有緻,萬紫千紅的花圃,人人經過都讚嘆不已。據邦所知,鄰居對種植本來也一竅不通,就是因為有時間,閒心,試著種,結果成就了偉大花園。
閒心,對不肯自省的人而言是奢侈,對有心改變現狀,不想終日營役的人來說,只是一念之間。
物以類聚,有情人自然遇上有情人。有個星期天,邦外出了,鄰居找不到她,於是送來盆栽和字條,放她門前,這份禮物是個有情故事。原來有天邦種的小盆栽遭大風吹倒,掉到樓下花圃,盆子爛開多片,花和泥四散。惜花鄰居悄悄地修補好盆子,把花重新安插,悉心栽種,待花茁壯成長後物歸原主。
聽完邦這則故事,讀到給她的字條,感動,告訴邦我會寫在《島居博思》與更多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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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16日
睇樓
曾經有個時期,香港人流行假日去睇樓,香港又去,大陸又去,我無此興趣,其一是著名設計師一set過的室內擺設好悶蛋,其二是人逼人,行到腳仔軟,又要聽經紀聲線高八度的殷勤招呼。最近發現睇樓可以有好多可能性,幾得意。
到島上睇樓,屋主D小姐一住十年,向我細說每件傢具的身世來歷,如何變身,如何隱惡揚善。雅緻的臘染布下藏著俗氣的焗漆矮櫃,布幕後面是老氣的酸枝......這些都是實證的生活智慧﹕用最少銀両變出最大的好。每次屋主揭露「真相」,臉上總露出自豪顏色。說著說著,知道我未吃早點,還奉上餅乾。我們在市區的睇樓經驗是隱藏喜怒哀樂,越是喜歡,越要表現出不在乎,這是做地產的朋友的忠告。
走完一段斜路,耳畔傳來悠揚古琴聲,對彈琴者生起無邊想像。上得樓來,見樓下一方小草坪,有花有樹,樹上有窩,人鳥為鄰,和諧。隔壁的伯伯用皮蛋缸養金魚,打氣機開了,缸底噗噗噗地冒出氣泡,好有活力。所有園子都滿庭花香,鄰居都是有情人。
上周到廣州探朋友,看他即將在鬧市一隅開的寧靜餐館,有前院後院,才三千五鋪租,應該用來住,實行前舖後居。入黑,坐在前院喝紅酒,舉頭望天,是五星級酒店頂和摩天大廈射出城市之光,影影綽綽中是樓上民居的萬國旗。不知誰家的光管壞了,不去修理,一閃一閃的白光,好似電影場景。「落地大窗應再擴闊」、「有射燈就要有畫」、「梳化放這邊」......睇樓要有應景對白。
第二天廣州朋友Jackie帶我睇樓去。
該拆!該拆!幸好市政府臨崖勒馬,保得住天河東路舊樓,還一聲鼓勵,把它闢為有路邊咖啡店的商店街。嘩!一件小擺設賣二百幾,拍得住香港。Jackie說因為人流旺,一間地下小店,鋪租都要二萬幾。成本高,貨價自然高,難得消費力承接得起。
店對面是草坪,兩棵樹之間是朵嬌艷欲滴的玫瑰,是道地主婦不自覺地回應環境變遷的裝置藝術。背後剝落的粉牆,封塵的抽氣扇,冷氣機滴水,處處透著生活痕跡。
小區外圍,是香港人開的年輕人時裝店,一件有型有格的T裇,售價六百大元,且是店內最便宜的貨色,我這個港燦,只有看的份兒。
坐兩站地鐵,來到東山區,煙燉路的舊樓好美,我看樓,露台上的阿伯看我。轉入培正路,這裡有培正幼稚園,中小學,一條街包辦升學一條龍。我和Jackie邊看樓,邊看車,因為行人路太窄。我倆又「博大毛」步入居民區近距離觀樓,「你們找誰?」,心虛叫我們撤退。
更美的風景在後頭,新河浦,恤孤院路一帶,建於二三十年代的西洋別墅,美得令人心折。歐式窗花、門框建構有緻。以為無人居住,但看門外訂報的小匣,露台晾曬的衣裳,都是居住痕跡。這一所名葵園,這一間是春園,名字有格。幾乎失足掉到馬路之際,瞥見窄路邊一個不起眼的碑石寫道春園原是中共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的開會地點,據說毛澤東、陳獨秀曾居於此。 映入眼簾的三層別墅,有羅馬圓柱和拱廊,名簡園,令人錯覺身在歐洲。這裡一帶的老舊西洋別墅,據說有六百多棟,很值得看,也有拯救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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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13日
馬路如虎口
有位經常留言的朋友說到過上海工作多年,幾乎踏遍上海每處,我由衷地佩服他。我試過三次幾乎派駐北京工作,總結不成事的經驗,最大的原因是我不懂過內地的馬路。
以為這是我的個人弱點,漸漸發現這是很多人的難題。吾友Sting曾在北京工作,也經常到內地出差,總覺他比我勇敢,最近與他上京和到廣州,始發現過馬路也是他的死穴,吾道不孤。
北京的馬路很闊很闊,大巴很霸道,的士和私家車夠恨,單車客一副理得你面孔,路人好似打遊擊,總之就是各顧各,非常非常自私!每次過馬路,我要等人肉咕臣,集齊越多「咕臣」,個心越定當。好了,模仿大賽開始,對方走前一步,我走前一步,對方停住,我停住......雖然如此,還是經常「失手」或「失腳」,街坊們身手都非常敏捷,只是我這個效顰的東施跟不上節奏,在千鈞一發之際只要有一絲猶豫,嗚呼!就此錯失了「大渡河」的好形勢。
●我們在北京西直門遇見行乞的盲人樂隊,坐在樓盤廣告前自得其樂。拍完照,我們歷盡滄桑地橫過了一個十字路口,突然想起帶了錄音機,可以錄下盲人們悅耳的演奏。吾友Sting怪我不早點記起﹕「唏,又要過番頭先嗰條好難過的馬路。」這時我發現怕過馬路的人不僅自己。我說服了他,再經歷一次一步一驚心,過完馬路,迎面見盲人走來,後面是趕人的警察,我們相視苦笑,無奈地掉頭,站在十字路口,等人肉咕臣出現......
記得有次去上海出差,那條馬路絕對可用川流不息去形容,根本沒有空隙讓路人走過對面。見居民走走停停跳跳彈彈縮縮閃閃,大呼小叫地過馬路,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已經很老,如果不是趕著去採訪,我打算打道回酒店。雖已硬著頭皮,但身手的確遲緩,雙眼只能看著車輛飛馳而過,揚起煙塵,不知如何是好......這一站,恐怕要站到地老天荒。「等阿姨來幫你吧!」大我幾年的上海陪同,從馬路對面走回來,笑得哈彎了腰。她拉著他我的衫袖,甚有分寸地施展凌波微步,很輕鬆地閃身,閃身,再閃身,好快到了對面,那一刻,我覺得她很了不起。
比起北京,廣州的馬路沒那麼闊,但車速比北京快,廣州朋友說﹕「這裡車輛不用顧人,路人全無地位。你不用自卑,很多老人家都等齊人才過馬路。」為了加強悲劇效果,我自動對號入座﹕「對呀,我就是其中一位老人家。」
廣州的馬路中心少有安全島,分割上下行的雙白線,就成了路人的緩衝區。為了抒發辛酸,我和Sting每當站在此處瞻前顧後時,總會大嚷﹕「哎呀,我啲腳趾無嘞。」、「嘩,差啲無咗腳踭。」、「死、死、死嘞,企唔穩會唔會車死!」每回含辛茹苦地,到達「佊岸」,我們都會誇張地拍拍胸口,激勵自己,回頭看看,不信自己剛完成了創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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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11日
不鎖櫃桶的程翔
剛聽罷港台訪問劉敏儀,劉提到程翔駐京十年,一直不鎖櫃桶,笑說方便人家查探資料時不用撬壞櫃桶,而且自覺光明磊落,不怕查探。朋友卻緊張地告誡程翔,不鎖櫃桶會引來賊贓嫁禍!
聽到這個對程翔的描述,我心底說﹕「對,這個就是程翔。」在《當代》的日子,程翔就經常說「自己行得正企得正」,另一個口頭襌是「平生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也不驚」,說時還中氣十足,有板有眼,令人想起吳楚帆或張活游。
正因他有可昭日月之心,所以被扣後,對方要求看他的手提電腦,他也無懼無私地要求家人運送電腦到內地,於他,電腦裡的東西都不是機密,但觀點與角度的差異有誰拿捏得到?欲加之罪,有誰可料?
年輕一代可能覺得這個「吳楚帆」老土,會笑他,但我覺得這種「擔甚麼都唔偷食」的操守是久遺了的美德,程翔這種稀有的動物,瀕臨絕種,應該受到保護,而不是捕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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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七一
在《當代》的日子,曾為「六四事件」被改成「6.4事件」而拍枱。外國報章怎樣寫「六四」?是JUNE 4TH,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個日期,一個有特別意義的日期。當年被告之,「6.4」是一種簡化,因為經常出現,要統一云云。《當代》創刊,距離六四不到半年,屍骨未寒,血仍是熱的,為何要將六四變成有小數點的數目字?!經過一輪反映、議論、投票,結果「六四」仍被寫成「六四」。一份宣揚民主的周刊,本身也要學習民主。
十多年過去了,在一家財經媒體當編輯,「六四」是「6.4」、「七一」是「7.1」,每次改稿都覺著刺眼!於是在我手下,「六四」繼續是「六四」、「七一」繼續是「七一」。一天被問到「為甚麼還要有心結?只要我們知道它所代表的意義已經足夠。」
真的可以嗎?
●六四集會當晚領到最有意思的紀念品,是個灰白小襟章,寫著54、64、71......
01:45 永久網址 | 留言 (2)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06月10日
沒有小販的小島
狂愛吃魚,尤其清蒸,在這四面是海的地方竟買不到魚。吃魚,要在酒家,或等也是魚癡的朋友在香港仔買回來大刷一番。問島民,原來島上禁止小販擺賣,買魚要早起,好似寓言故事中的張良,要與人「鬥早」起床。
「不用太早,九點前都得!」朋友這樣忠告,因為小販管理隊(舊稱呼)一開工,魚都要走鬼。吓!一個以捕魚起家的海島居然要偷偷買賣魚? 「有些人投訴小販影響市容,阻塞原來已窄小的街道。唏,仲要找來八男女來掃蕩,他們清閒到要去沙灘拍拖更呢!」
為了便於管理,管管管,甚麼都要管,我們居住的地方越來越不近人情!

●從畫餅充饑得來概念,魚碟有著移情寄託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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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07日
世界竟如斯荒誕
(博思按﹕這是吾友愛美麗就文章「請願為程翔」的回應,經作者同意,我把此文加入成為新文章)
在電視上看到程翔被捕的消息,罪名沉重,我慌亂了,這個世界竟如斯荒誕。
在文匯報的舊同事中,我是個最平庸的人,常一臉無知(歲月掃走青春,那無知卻還是在我問問題時露了出來)
六四時,看見內地學生和內地傳媒站出來說話,主曲線救國的文匯報同事也決心要站起來支持了,文報當時得到很多獨家消息,加上我們的報章在內地流通,造成相當大的影響力。當示威學生在天安門廣場每天宣讀文匯報的報導時,有同事都興奮莫名,我們對中國的未來充滿希望。但局勢轉變得很快,槍開了,這一槍把我們的希望狠狠砸碎,,劃開了文匯報同事之間的對立及敵意.
程翔和社長李子誦等開會決定《文匯報》社論 「開天窗」:寫「痛心疾首」四個大字,表達對北京政府處理六四事件的不滿(這不曉得是不是中文報章社論開天窗的先河,論過程中有人提出的另一個建議是夫復何言),程翔更為此而辭職。
平日和我要好的同事也辭職了,我天真地以為我這個小輩留在文匯,可以拖延文匯報換血的進度,何況在這個地方有太多美好的回憶,真不捨。
一向遲鈍的我待他們走後,才慢慢感受到文匯的氣氛真的變了,大都是冷冷的,各懷心事。人真的呆不下了,才想要提腿撤,趕尾班車,擠到辭職同事的身邊,想取點暖。
程翔對我這個舊同事很爽快的表示歡迎,我輕輕一縱,便到了當代,但我又錯過了當代朝氣勃勃的時刻,我到當代時,一些資深能幹的同事經先後離職,我看到的是個不斷要修修補補的程翔.。
我們經常被讀者投訴校對出錯,我們一伙都是記者出身,筆都是在紙上飛馳,不慣停下來躊躇的,即便這麼個小問題,也夠程翔傷腦筋,在白板上訂下一個捉白字的目標。
白字易捉,廣告難抓,程翔一向只求工作滿足感,不計較低薪,以節儉生活養愛國精神,如今拿甚麼來養昂貴的雜誌?他就只懂得節儉,不請清潔工人,捋起衣袖,自己一大早到當代洗杯抹桌倒垃圾,但任你怎省,也填不飽雜誌的燃燒費。
要這個崢崢傲骨的人,折腰抓廣告,已是難堪,更何況我們本就遭到政治封殺,背負文匯報叛徒之名,誰敢不識時務,在這裡登廣告和北京政府對著幹?
不靠廣告,我們靠支持我們的讀者,撐下去!但讀者的熱情隨著時間不斷下滑,這年頭有誰感興趣看深入分析中國問題的文章?
程翔又一次放下身段,邀請資深傳媒人和我們吃飯開會,教我們生存之道。我記得這頓飯也吃不出個所以然,我想這些傳媒人看著樸實無華的程翔,一定在想一個彈古琴廣陵散的人,你怎麼可以教他來一段張國榮的Monica?
我們把雜誌的紙換薄了,由周刊變雙周刊,再換成月刊,最後還是個終止符,自此,我繼續我平庸的生活,一直沒有和程翔聯絡。
到去年愛國論沸沸揚揚,我在大學線工作,和姚霞及同學討論要做甚麼報導,其中一個是問卷調查,問大學生甚麼是愛國,希望讓同學反思愛國的定義,
另文還專訪愛國人士,在我腦海中立即想到的是程翔,其後他也接受了學生的訪問。
現在程翔卻被控以間諜罪,歷史真的在嘲諷嗎?
09:41 永久網址 | 留言 (4) | 引用通知 (1)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06月06日
酸奶瓶三代
1984年,第一次去北京,發現了好好味的酸奶和好可愛的酸奶瓶,在那個匱乏的年代,奶瓶押金貴過酸奶倍幾,小販都嚴密地監視顧客歸還奶瓶,所以儘管好想擁有奶瓶,還是乖乖放手。1987或88年,同事兼好友蕭,桌面有個酸奶瓶筆筒,趁她隨基本法起草委員會港方代表赴京開會,請她帶一個酸奶瓶給我。蕭後來告訴我,雖然採訪工作緊密,她還是偷了點空隙時間到王府井大街尋到酸奶販子,用「法眼」挑了一個外形最「靚仔」的,用最快時間喝掉酸奶,然後用最敏捷的身手帶走奶瓶。(雖已付押金,但小販仍然關視每個酸奶瓶的去向)謝謝蕭努力完成任務。從此,這個白白胖胖矮矮圓圓的酸奶瓶就成了我的書桌良伴。
1990年春天,懷著傷痛的心情路過北京,時間匆匆,喝不到酸奶。
1996年,在電視台工作,到北京拍香港人的故事,陶瓷酸奶瓶變了矮胖玻璃瓶,問小販陶奶瓶的去向,「奶瓶都要現代化嘛!看,玻璃瓶多好。」
2002、2003年從事環保工作,經常到北京開會,每回喝酸奶,小販都為我介紹新產品,「試一試這個加入果汁的,很好喝的。」我喜歡原味,味道跟以前差不多,雖然奶瓶的透明度高了,還是喜歡舊時的敦厚老實。
2005年五月遊京城,玻璃酸奶瓶長高了。
有天在崇文門一間冰店一個不為人察覺的角落,找到陶罐酸奶,與我年紀相若的店員說她也喜歡陶製的。在旅程的最後一天,我們買了陶瓷瓶酸奶,付足押金,回到住處,喝光酸奶,把瓶子洗淨抹乾,包在行李裡帶回來。
受無堅不摧的瘦身廣告影響,陶瓶也修了身,滿身古銅色。一樣是陶瓶,但面目全非。似水流年,人、物、事,快跑如走馬燈,不變的,惟有情懷。
同學H最近感喟,慶幸有我們幾位相識相知的老友,認識了二十五年,而且還會繼續交往下去。儘管我們腰上的肥膏多了、頭髮白了,各有家事煩心,我們都為這個「廿五年」而自豪。人生最多只有三個半廿五年吧!因著程翔,一群以前文匯報和當代時事周刊的同事最近頻頻碰面,大家都懷念起那個純真年代......我們當中很多相識了二十至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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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唔過眼要嘻哈
「說甚麼病從口入禍從口出,
為了不闖禍,
我們還就不再說話了嗎?」
──《Everybody說》戴兵(北京)填詞作曲
五月底北京之行的某一天,本來打算到美術館附近看楊一唱歌(弔詭的是他可能不在,那是隨興的),結果找不到他,於是信步往東走,來到東單一家CD店,請笑得有點苦澀(剛失戀),但那種苦澀又令人覺著可愛的店東東子,和樣子有點像黃佑南的店員為我們介紹地下音樂,試聽試聽。
「說......說......Everybody說,
你也來說,我也來說,他也來說,
所有人來說,
你也來說,我也來說,他也來說,
Everybody來說!」
第一次聽京片子hip hop,很有趣,強勁的節拍,令人腳痕!歌詞都是時代的聲音!
「人長嘴第一為吃第二不就為了說嗎?
有甚麼不敢的(我怕誰啊?)
甚麼話我不願意藏著掖著,
我心裡想甚麼我嘴裡就敢說甚麼,
急了我還罵呢(那樣成嗎?)
我才不管那麼多呢,
我先痛快了再說(你快吃虧了)
果真是那樣嗎?
(快翻歷史書吧!Oh Shit)」
但願香港可以自由地一直說下去。
音樂人緊抓時代脈搏,用直接了當的話語,告訴世人他們的所思所感。
李俊駒(雲南)的《國家》唱道﹕
「入世,申奧成功,世界盃出線,
APEC登陸上海,01年被提為中國年,
飊車喝酒,放炮,還蹦得老高,
廣場上的同胞男女老少,
每個人都在擁抱。」
「修身,治國,平天下,我真的盼望著
我們的國家能夠更加強大!
只要動不動就發生死幾十人的事故,
煤窰老闆不把民工當人,女工被搜身,
只要我們在面對一個西方人的時候,
心裡流露出哪怕只有一點的悲觀;」
歌手的衣著都是闊衫闊褲,在國內出現還是有點異相,但他們都擁有柔軟的心,有最深情的盼望,熱愛生活。他們把HIP HOP譯作「嘻哈」,譯得好,的確首首滿是嬉笑怒罵,令聽者嘻哈絕倒。這些歌都收錄在去年推出的《龍門陣》嘻哈合輯裡,音樂人來自北京、上海、雲南、黑龍江,甚至香港。本地薑丫烏Sunny以廣東話唱出《石本砵記》,提到了廿三條,雖然包裝盒內的歌詞沒有印上這句,但聽他唱出,心裡很是舒坦。
兩岸三地樂壇總離不開情情塔塔,這張合輯也「談情」,但別樹一格,龍飛的《男孩女孩》字裡行間不忘點醒。
「如果你的手錶不是名牌,她們不會主動過來
無論怎麼都好,但要明白這不是愛。」
隱藏演繹的《在北京》就活脫脫是香港名曲《Kowloon, Hong Kong》的北京版,是旅遊導讀。
「海淀全是學校和賣電腦的商店,
在五道口全是外國人還有CD店,
夜裡能去後海,去三里屯喝一點兒
哪都有卡拉OK,工體有些迪BAR
晚上除了跳舞喝酒聊天,還有別的
第二天起床以後,你絕對還在飛呢
出租車有一塊二和一塊六兩個價格
交通一般還成,但會有點堵車」
「佑南」介紹另一張嘻哈《功夫衝動》,東子斬釘截鐵﹕「不好,我不喜歡這張。」有個性,像我以前當售貨員,喜歡就說喜歡,不喜歡你別指望我說好。「佑南」特別推介楊帆寫詞、功夫作曲的《當愛己成網事》,音樂一起,他就自顧自地在唱。喂,喂, 是不是打錯字,是以往的「往」嗎?沒錯沒錯,「佑南」叫我自己看歌詞,然後繼續fling頭fling腦,喃喃地唱......
「Hi!美眉,我們可以聊聊嗎?
你的網名好可愛,一定是個美麗的女孩,
你今年幾歲,身高多少?
甚麼血型?甚麼星座?有甚麼愛好?
能和你聊天真的感覺很榮幸,
在茫茫人海中我想這就是緣份,
你的天空應該很藍,
你的電腦螢幕就是我深情的雙眼。
從現在開始你將不會再孤單,
細語會把我的祝福帶到你的耳畔,
雖然我們相識時間還很短,
可是你的文字流露出迷人的一面,
別說一見鍾情已經不再可靠,
其實真的愛情出現總是出人意料,
我多想成為你髮間的清風啊! 能每天看著你的臉
甚麼?你說我溫柔還很浪漫,
你對我這樣的男人最有好感,
你說想和我見面怕我心裏有負擔,
我說沒關係我這人只看重內涵,
你說你身材很瘦,身高一米七八?
五官端正跟我一樣是個男的!
哎喲,我的執著,我的浪漫,哎喲我的天!
這是我最失敗的一次網戀
新時代的愛情我該怎樣面對?
不願浪費那些想像的滋味。
記得我第一次網戀,女主角很炫,
網名叫做天津寶貝,在外企上班
我們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在Starbucks
那天外面下著雨屋裏燈光昏暗
她說我可以屬於你在這個浪漫夜晚
但是明天一早我們就一拍兩散
因為愛情時間長了就不再美麗
我們不是愛人不是朋友,是第三種關係
第二次網戀其實很單純
我學會了付出真心還得隱瞞身份
她一直以為我就是她的白馬王子
可以實現她的理想給她美麗人生
我們聊了兩年多彼此感覺還不錯
可我沒敢告訴她我的真實生活
我怕她太失望了會由愛生恨
因為她的網名叫做“嫁個有錢人”
第三次網戀到現在還沒斷
她的網名很淑女叫我不野蠻
她長的挺漂亮遠看挺象全智賢
而且不管到哪都要叫我小甜甜
可是她的心裏平衡好像不太穩定
莫名其妙就會對我一陣拳打腳踢
每當有朋友問起我的滿身傷痕
我就告訴他們我正在練泰拳
到了新時代一切變化都太快
我也喜歡這個絢麗的舞臺
可我不是豬頭四也不是梁山伯
雖然我的眼淚也曾獻給Titanic
從現實生活到虛擬網絡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哪裡出了錯
我要的不是祝英台也不是杉菜
只想要個簡單甜蜜的愛情生活」
yahoo match, hotmail match, friendster,....從兩岸四地到全世界,十五歲到五十歲,不分男女,都把愛當成網事,就為了這句精闢的社會觀察,我買了這嘻哈。
這幾天雨多晴少,當心頭鬱悶,我就嘻哈一番。有一天當我像「佑南」一樣,不用看歌詞,能跟上節拍唱呀唱的,到時我就可以大著膽子去教普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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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6月03日
為程翔請願
昨天下午,熱得快要瘋了,我與愛美麗和史汀到遮打花園,聲援記者協會,到政府總部和中聯辦遞信,要求當局深入跟進程翔被扣查事件。到達集合地點,來採訪的行家比我們多幾倍,想不到煲呔同時開記者會,仍有這麼多報界支持。
遇上多年沒見舊同事阿符,這是她的第一次,若不是為了程翔,她不會站得這麼前。作為程翔的朋友、多年同事,我們不相信他是間諜,希望當局能公開所謂證據,公開審訊,公開事件。我們只是一芥草民,不知道有甚麼可以做,請願簽名聲援是我們想到可以盡點力的方式。
遊行開始,眾人拉開橫額, 大家都靦靦腆腆的,連一些記協執委也不例外,想是角色互換帶來的衝擊。平時或以前採訪,我們站得最前,但主角是受訪者或事件,這次我們是請願者,是採訪對象,會有一定程度的不習慣和害羞。我們四人包括阿符都不願拉橫額,史汀從來沒有當過記者,只是一通電話,他願意聲援,就來了。我、愛美麗和阿符,以前是記者,但現在已不是,而且也不是記協中人,但這次請願以記協名義進行,而且主席和執委都來了。
程翔被扣,勾起我們很多回憶﹕程翔本著愛國情懷,希望為國家出點力,一個港大精英放棄高薪厚職,到文匯報工作,我們也有類近的故事。那年代,很多行家都用奇異眼光看我們,覺得我們是天天為中共塗脂抹粉的幫凶,其實報館裏面有很多很有理想的年輕人,特別有很多是在本地大專畢業(就是俗語說接受港英教育的人),很希望在工作中帶入一些新思維和見解,也珍惜報紙能進入國內,讓領導人和幹部閱讀,這些新思維或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中央。記得兩岸猛人劉賓雁與陳映真破天荒地在港見面和對話,報館大肆報導,還用對開版面,把這次世紀對話的全文刊登出來,就是為了原汁原味地讓國內讀者了解實況。又記得方勵之夫婦訪港,我寫了佷多很多,獲也是港大畢業的採主大力鼓勵,後來老總要cut稿,採主據埋力爭,我記得他說﹕「批得佢出來,預左佢講好多野,做乜仲要阻撓?」
印象中的程翔,是個憨厚的男子,他曾是報紙的主筆,駐過京,但沒有一點架子,還要遭我們這些小鬼取笑。89年底我在《當代時事周刊》工作,當時四十歲的程翔是總編輯,每回見我喝大牌檔咖啡,就苦口婆心起來﹕「小麥子(程翔喜歡這樣叫我),真羡慕你可以喝咖啡,我就不行了,年紀老大,只能喝這個。(只見他取出紙包普洱茶餅,撕下一角,放進茶杯)喂,試試吧,有益身體,很正氣的。」我當時笑他老餅,如今小麥子變老麥,仍舊啡不離口,偶然喝普洱,就會想起程翔,想起他經常對人的好意勸勉。
做當代的日子,程翔天天穿同一款襯衣上班,我們好生奇怪他是否同款的買了一打?程翔總是尷尷尬尬地歪著嘴笑,連耳根也紅了。我們怎會輕易放過他,就笑他沒有讓老婆好好打理。有次問肥肥(程太),肥肥大發嬌嗔,說程翔執意要穿同一件襯衣,洗了晾好,第二天又拿來穿。直至一次接受亞視訪問,鏡頭下見程翔襯衫近肚腩部位的鈕扣掉了,我們幾乎百分百肯定,他是永遠穿著同一件襯衣,而且還大意地不知道自己肚腩走光。我們又拿來作笑柄,程翔一個大男人,無力招架,只又是歪著嘴笑,臉通紅的。他最巴閉的辯護是「男人之家使乜咁講究。」
90年初我離開當代,到東歐看戈爾巴喬夫結束一黨專政後的春天,程翔一通電話,叫我順道到巴黎採訪六四一周年,這是我採訪生涯中最難忘的歲月,覺得自己是國際通訊員。在鐵塔下目睹一雙雙藍眼睛滴淚,覺得人心很近,不分國界。
在此祝願程翔早日獲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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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記者協會與國際無國界記者聯合發起「全球簽名要求立即釋放程翔」,請踴躍支持,並廣為傳播。
www.petition-chingcheong.org
11:57 永久網址 | 留言 (9) | 引用通知 (1)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06月02日
很厚的灰塵
電影裏的「我」和頭兒過生日,與大伙兒到「老莫」吃西餐,兩個壽星跟米蘭(他們心目中的女神)輪流碰杯......看過《陽光燦爛的日子》,印象最深刻的不離眾人坐在屋頂曬太陽,以及在堂皇(單以銀幕上所見的確可以用這形容詞) 的莫斯科餐廳大吃大喝的場面。因著這個十年前下載到腦海的影像,我和好友史汀,從地鐵站上來,像朝聖般直奔動物園(根據不明比例的地圖,老莫就在北京動物園近鄰)。
我們找到的只是間還保留著國營管理作風,食物質素一般和選擇極少的西餐廳。後來朋友問我們是不是後悔了,這倒未至於,或許年紀已一大把,情緒不再大起大跌;加上另一位去過的朋友事前已拋下一句「你會發現沒甚麼吃」。
我們做盡影癡遊客愛做的,選了一個有利位置,點了很難作抉擇的俄式食物,慢慢享用,不時拍照,八卦來用餐的人,一邊告訴自己﹕就讓老莫最美的姿態,凝結在腦海吧。後來有位熟悉行情的朋友說,這場戲不光在老莫拍攝,還有到老莫旁的北京展覽館取景,就算在老莫拍,工作人員事前也做了不少手腳。
朋友阿查那晚有事,沒跟我們上老莫,我給他看照片,沒看過電影的阿查對老莫的氣派讚嘆不已。沒有記憶包袱,沒有現場感,阿查已很快樂,我卻仍舊活在記憶中,就似電影中的「我」,緬懷的是「這個城市還沒有那麼多的汽車和豪華飯店、商場,也沒有那麼多的人。」
後來電影中的「我」發現,一切都在迅速地變化著。我對史汀說,連偏居香港的我也適應不了,為甚麼老百姓好像都能適應過來?我第一次去北京是84年的暑假,我記得在寄給家人的明信片中,寫了「終於來到夢繫魂牽的北京」。之後二十年間它的變化太快了,當我以為它開始接近現代的時候,朋友被扣留的消息,使我醒了。當我在北京享受美食的時候,原來他卻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面對種種不測﹕隔絕了家人,沒有律師支援,前路茫茫。
天色灰濛,空氣中飄著大顆的塵粒,這個城市有很厚的灰塵,風過處,吹不走塵,但依然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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