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居博思

小時看戲﹕有人在住家地底無意中發現金條，有人在花園樹下發現寶藏，有人敲地下叫出一個拄扙神仙名叫地主，於是對地下充滿好奇。地底下是甚麼？「樓下二樓的天花板囉。」大人這樣答我。上小學就對操場下面是甚麼很感興趣，對操場前身有很多猜想﹕「是菜地，這裡是油蔴地嘛。」、「會不會是海，香港好多地方填海得來。」、「聽說以前是亂葬崗。嘩！下面有骨......」做運動的時候，不嫌骯髒，耳貼地面，聽見地底下有水聲，好希望操場用玻璃做，那就一目了然。

 

人類老早登陸月球，上太空了，往下找會有甚麼新發現？

 

初中時愛對著地球儀發呆，希望世界上有人鑽井，由地球的這一端鑽到另一端，然後兩邊的人頭對頭或腳對腳地碰觸對方......「無可能，地球中心好高溫，根本穿不過去。」姐姐說。年初，外電報道日本科學家計劃這樣做，好感動，黃毛小子的幻想有望成真！

 

沙田舊居據說以前是海，我從紀念特刊中看到黑白照，不禁想起成語「滄海桑田」。現在居住的村屋以前又是甚麼呢？龍華老板喜哥在小島長大，他少年時代的照片，背後有大片蔗田，現在變成華洋雜居的密集小村。人類認識自己可以向前望、向後望、向上望，以及向下望！

 

藝穗會希望為日漸不敷應用的會所增設空間，位處雲咸街的會址無法擴建了，偶然向下望，忽發奇想，不如向下發展可用空間吧，然後再問﹕「地窖裡有甚麼？」這一問，不得了......觸發藝穗會把本來實際過實際的擴充需要，擴大為富有詩意、趣味盎然的尋找過程。藝穗會位處中環心臟地帶，是一座漂亮有型的英式建築，本身已深具歷史價值。1890年，這裡是牛奶公司冰廠，日據時代荒廢了，揭開地下冰窖隱藏著的秘密或可幫助我們了解中環的過去多一點。藝術家們進駐這冰廠二十年，一切文化藝術都在地面進行，歷史在地底下一直不發一言，並非表示它不存在。

 

去年藝穗會用音波探測地庫，好快就要動手挖冰窖了，我說﹕「挖出來的可能是一箱箱陳年佳釀。」藝穗會的阿Cat幽幽地說﹕「未必喎，可能是『good頭』~~~」好神秘，好刺激，猜猜地下有甚麼，可以充份發揮想像力﹕是棺材、木乃伊、日軍刑場、武林秘笈、製冰用具、員工碌架床、金銀珠寶、無用的軍票......藝穗會大可舉辦競猜，估中有奬。

 

你家的地下有甚麼？

●藝穗會用舊剪報、舊照和文物攪了個展覽講藝穗會、講冰廠等民間歷史，參觀者要進入黑洞，「咁黑點睇！」，原來他們已準備了礦工用的頭燈和頭盔給大家，好得意。我在頭燈掩映下看到四、五十年代的《紅綠日報》，報載﹕「小生馮峰(按﹕馮寶寶爸爸)轉往江門發展(原來當時娛樂圈已時興返大陸搵食)......任護花寫xxx(按﹕一個在話劇《南海十三郎》聽過多次的型仔名字)」。展覽又帶我回到六十年代，從發黃的報紙上讀到政府本想拆掉這冰廠，好彩好彩，救番間舊建築，今日藝穗會有個「竇」。如果今天這裡是呎價高昂的商業大廈，有傻人會想到挖地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