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5年07月30日
拾斧頭寓言
七一遊行,天有毛毛雨,新相識的朋友要借傘。借的時候有點猶豫,因為它是我最愛的傘,與我一起抵擋過無數風雨,很有感情,交給對方的一刻,有預感會從此失散。當晚,新朋友說還,我剛巧有事,建議他把傘交七一吧保存。有天出城打算領回傘子,忙到踢腳的酒吧老板祈哥,分身出來幫我找。
「是這把嗎?」祈哥掏出一把金柄的。
「雖然都是縮骨,但我的柄是灰色的。」
「是這把吧。」祈哥掏出一把銀柄的。
「不、不、這把是名牌,我那把是雜嘜。」
祈哥掏出一把湖水藍的。
我搖頭。
然後他掏出一把深藍色的,「這把最似你形容的。」
「似是似,但我那把有枝骨斷了。」
「我其實好忙,不如你隨便拿一把吧。」祈哥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不不,我拿了,有人會失掉他的傘子。」
「這些傘都是店內拾到的,從來沒人問過,你喜歡就多拿幾把吧。」
祈哥在花白的鬍鬚後歪著嘴笑,似河神要奬勵誠實不貪心的樵夫,但樵夫要的是他那把朝夕相伴的老舊爛傘,茶几上那堆五顏六色,甚至新簇簇中的任何一把哪比得上它?!
想起政府重建舊區,給你錢,給你新簇簇的民房,好似對你不薄,目的就是要你搬。你反對,一般人以為你貪得無厭,其實你在這個區出生,在這幾條街長大,自小在街上與朋友仔玩耍,你熟知街頭街尾的人家。你打開店門,人在樓上,也不怕陌生人白撞和老笠,你要的是一個社區的情味和人脈,這是孕育經年,大家同心同德的投放,你要的是繼續住在自己的社區,與街坊鄰里守望下去。你的選擇不是千篇一律的玻璃幕牆,不贊同新總比舊好,你不想失去的比得到的多......你想參與,關心自己的社區會變成怎樣。
今天下午三時牛棚有個放映會講灣仔重建。
延伸閱讀﹕灣仔h15關注組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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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7月29日
街坊芳鄰
午夜過後,最近家的士多仍有燈光,店主鄧生準備收舖。不想重演彈盡糧絕,於是,一個箭步。
你們收幾點?
「十二點幾,都差不多了,做完最後一個顧客就收工。」
好幸運做你今日最後一個顧客。
「呵呵,沒有特別奬給你。不過做埋你就搵夠今日的營業額,交到數俾老細。」
這店明明是他夫婦倆開的......你老細是你老婆嗎?
鄧生望望地上的貓兜,「不是,鋪頭老細是貓,家裡老細是狗。我和老婆都是替牠們打工的。」說完「拿口拿面」,作辛苦無奈狀。
你和太太結婚多久了?
「三十幾年。」
不似,你的樣子很年青!
「我唔成熟,做人唔夠成熟囉。」
想不到他妙語如珠,還陸續有來,好似寫定劇本。
「幾十年我們相敬如賓......我是賓佬,她是賓妹,返到去仲要做,服侍老細。」
此時有外國人進店。
原來我不是最後一個,拜拜,努力嘞賓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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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周慕雲」,有天趁我出門趕船又來攔截,我沉住氣看看表又看看他。原來「周慕雲」送我一盞六七十年代的舊枱燈,感謝他,心裡不無歉疚。
進屋取燈的時候,見他穿著笠衫直條睡褲,正用長箝夾著一方白嫩的枕頭包,用炭爐鐵絲網烘呀烘的,單單這份堅持已經很周慕雲,與張曼玉每晚靚靚長衫一襲,挽個壼落街買雲吞麵,同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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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資深島民戴安說舊屋對窗住了對外籍夫妻,每天清早,兩人一絲不掛走出露台看風景、熨衫、行行企企,由敢於面對,到泰然地打招呼問句早,是個過程。哎呀呀,我本來租住戴安舊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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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7月28日
文字味精或口頭襌
鋁窗們大概聽到王菲唱《約定》,於是相互千里傳音,砰!砰!紛紛投奔大地,香港人的用字和用語也隱隱有種約定,因著這些「共用語言」,我們找到了自己。
建華年間,大家流行說「磨合」,大致上是希望對方或第三方通融,慢慢遷就,達到「共識」。「共識」這個n年前唸社會學常遇到的詞語consensus,當年大家還未對中譯法有共識,想不到這十年間用到殘,連維園阿伯也朗朗上口。共來共去,識啲又唔識啲,董伯伯成了過去,來了曾叔叔,還是要磨合下去。「磨合」這個詞,我喜歡。磨令我想起小時家裡的石磨,灰色身體,低調得很,厚重溫柔,起動時發出低啞的嗓音,像傳統嫲姐,梳根灰髮大辮,黑白衣衫,默默工作,忠心耿耿。大人不讓我們碰磨,說重。只見媽媽加點水、加點米,不時溫文地推,好想好想看它怎樣把米磨細。用牙盆的時候,我們不只可以摸,還要曲著雙腿夾緊它,環抱擂漿棍,親自把果仁、米呀、水呀,磨成糊,造出熱騰騰的合桃露芝麻糊或杏仁茶。磨合磨合,磨碗合桃露......但凡想到吃,政治化就九宵雲外。
自從IT熱隨水逝,最近復興的詞彙是「平台」,迪士尼快開幕,新聞人物就平台平台,早前所謂書展多了幾多人去,可成香港文化盛事,高官又出來平台平台一番......平台,於我,最初是指教室裡老師站立的地方,高了那一點點,就可以檢舉誰默書作弊,誰誰誰在打盹。然後IT熱,經常見公司商人憧憬網站是c2c甚麼的平台,好似好抽象。實質的平台是屋邨互委會青少中心議員辦開設的那一層。有些大廈,上高層得先搭電梯去平台,又或者平台設個花園,讓大家覺得自己的石屎家宅都有大片綠色。有些屋苑的平台有泳池有健身室有桌球有K房,我想平台的理解可以擴闊至大家聚腳做點甚麼的地方吧。
然後文化界副刊之類就一直愛用「遊走」,如果用了它,十九後面就連用「甚麼與甚麼之間」。第一個用的人是誰?是台灣那邊傳入的嗎?這個詞越來越常用是因為現代人越來越「多瓣數」,又跨界別,士農工商藍領白領文武等傳統分類法不再合用,所以就有陳大文多年來遊走於小說創作與與電影編劇之間或殺雞與殺校之間......的出現。
另一個專訪中尤其是引言愛用的是「都說」或「人說」,通常是開首,志在闡述本來、一貫、以前的一些看法,然後就橫空飛出作者的意見或被訪者的觀點和另類身體力行。例如「都說男主外,女主內,但二十一世紀,家庭分工起了莫大變化」之類。
然後有句用了凡十年的「隨緣」!幾乎可以等同臨別的一句「睇吓幾時出嚟飲茶。」「好呀,睇吓幾時吖。」講了等如沒講。又或者約了一次外遊,臨走約下次,其中一方不大願意或不想太早作實,於是拋下一句「隨緣啦」,對方就不好意思要求了,免得被人訕笑強求。「隨緣」真好用。
我對味精敏感,你用味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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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7月27日
理想生活
在閱讀與閱讀之間,我們旅行
在旅行與旅行之間,我們閱讀
在《誠品好讀》六月號讀到這兩句,雖是廣告文案,但已叫人神馳物外。這是否理想生活的一種?
周六偶讀明報,葉輝寫道﹕搬家到河谷,是為了前院的一棵雙生樹。
作者每天起床,庭前讀書寫字喝咖啡,從不同角度看樹。生活變得如此純粹,也是理想一種。
周六晚朋友舉行了一次小巧的新書分享會,她用十三個月環遊世界,重點訪問了中東和南亞,問她大多數參加者最關心是甚麼?不是兩伊地區平民所思所感、不是中東地區的文化風土、不是像她孤身女子如何上路、也不是單純關心旅程實用指南,而是.......大家都嚮往有個悠長假期。
旅行、讀書、寫字、咖啡......你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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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7月26日
又辣又臭 / 又香又惹味
薑加蒜,可以是美味,可以是又辣又臭的大口氣,究竟ginger + garlic 發揮甚麼作用?
請大家看朋友張拓的網誌,自己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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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日記
一路上有很多挑夫,瘦小結實,年青,揹著一個用竹籐製成的架子,這架子上有時夾著重重的行李,有時掛著個人。我們在仙峰寺吃飯時跟幾個挑夫談天,原來上山每華里人民幣五角,下山三至四角。除了運人、行李、還要運米、冰粉子 (一種雲南甜食材料 )、 鋼筋、磚……藍色衫好像是他們的制服,手拿一個 T 形手杖,篤,有節奏的一聲又一聲是他們正在前進;篤篤篤,連續三聲,是他們停下來側身紮馬喘息的時候。他們的眼裡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神采。
有個挑夫又要揹人,又要揹行李上山,走不了幾步就歇下來喘氣,我們覺得他很可憐,「同志,喝水嗎?」,「不,謝謝。」後來我們在中途站起行的時候,又碰見那挑夫,他有禮地說﹕「好走,同志。」
我親眼看見兩個事例,兩個女同志 (個別) 催挑夫快走 (惡言地),這兩個挑夫都是一樣﹕「好的,同志,你先走,我趕上來。」一個挑夫站在地上不動,他揹著東西,腰不能彎,旁邊的女同志又在呼喝了。我迎面經過,挑夫請我替他把地上的火柴盒拾起,放進他的口袋裡,這是輕而易舉,舉手之勞。挑夫一而再,再而三的說麻煩我,說這等事,實在不是我做的。
這群伶仃的駱駝,每當聽見他們拐杖的落地聲,每當聽到他們的喘息聲,每當接觸到他們卑微友善的眼神,我實在有些不忍。
這是我青葱歲月的漫行日記。少年的我,剛從校園過渡社會,面對過大的落差,失意於職場,於是把心一橫,抄個簡單行囊,就與好友流浪大陸去。沒有必定要去的地方,沒有歸期,沒有錢,沒有想念的人,有的是大把時間,未知的將來,好想體驗生活認識國家的熱情,以及深信自己捱得的傻勁。
好友Chris幾年才見一次,最近見面,各自update完近況後,告別時Chris交我一個信封。是甚麼?「你寫的信。」我仍舊不明白,「那次你跟老夫子返大陸,不時給我寫信講感受,叫我代為保存,說你沒有寫日記,現在交還給你。」都快二十年了,我已把信忘得一乾二淨,想不到女兒已十二歲的Chris,仍然記得,且履行諾言,真是人生如戲。
回到家裡,我握著信封,好似珍寶一樣,靜待心情平靜的晚上才打開。那年去了四個月,遊歷了三份一個中國,有時有伴,有時獨行,是體驗多於遊覽,有空就給家人、Chris和Clara寫信寫明信片,順便把所感所思記下來,告訴大家紀錄片、電影和書本上看不見的中國社會。信穿州過省,經過不少人手,寄到香港,然後這幾封跟著Chris結婚、生育、搬家、提早退休,完成了人生好多好多頁以後,有天又回到了我的面前。
那種薄薄,幾近透明的信紙,在那個匱乏的年代,是為了省郵費而製的。有封信頭寫著北京大學,應該是在北大小賣部買的信紙,因為大家當時好嚮往北大。有一封,四頁紙,洋洋灑灑控訴著內地旅遊部門和招待所的制度僵化,字裡行間好多個不平鳴的問號。一封在登峨嵋山後寫的,對貧窮和落後有所體悟,紙頁還是連著的,彷彿昨天才收到。我看的時候倍加小心,因為得來不易,但那時候的熱,現在仍未退減,多年過去了,仍然「唔化」。對社會還是有很多問號和不平鳴,稜角仍在。
寫信給好友當寫日記,某程度上像現在寫網誌,好似是當時的一份延續。
我對老夫子說我想起了麥客。麥客是我們在寶鷄、天水常見的一類人。穿著破爛的衣服,揹著灰白色塑料袋,拿著木鐮刀。夜裡睡在火車站、街上,日間坐在市場一隅等待僱用。我們對這類人很感興趣﹕(一)他們的裝扮一致,(二)那木東西是甚麼?是鐮刀嗎?(三)袋裡裝的是甚麼?(四)他們幹甚麼工作?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我們發現了一段小小小花邊新聞,相傳秦始皇時已有人大量返家鄉幫忙割麥,稱之為麥客。於是我們稱這類人為Mike。後來我把握了機會抓著一個當地人(研究小麥的)問過飽,知道這一類人是山裡人,窮得沒活幹、沒吃沒穿,於是幫人割麥。秦川、隴西的地域很廣,因為地域及地勢的不同,形成小麥成熟期的差距,於是麥客就可乘這機會打其散工,幫補家計了。天水人叫這些人做麥客子,我看見他們中有人用骨頭做成煙斗。
我覺得峨嵋挑夫跟麥客子有相似之處,老夫子說因為他們是中國人。我不敢作如此推論,因為太感性了。但中國人究竟做錯了甚麼呢?如果有恩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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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7月25日
世界變得更有趣
戴安與祖周日要來家訪,戴安說邦forward了我的blog link給她,讀了天使幫我拾傢具,史汀幫手造十八個肚臍眼,這位前資深島民覺得非來不可,戴安說情況一如「朝聖者」讀完彼德梅爾,要去他普羅旺斯的家看這看那,嘩,實在過譽了。戴安第一次接觸blog,不明隔天再上來,為何文章「消失了」,我說經我不斷update,舊文章都捲到下面去了,祖與戴安驚異於我居然天天update。於我,blog像盆栽,要天天澆水修剪。blog把很多本來無關的人和事扣連起來,產生了很妙的互動。對我、對家人、對朋友、對文字、對生活、對本來互不相識的人......都是很得意的經驗﹕
那天家中發現小動物,朋友笑說我的blog多了個題材,到了第三天,他問為何仍未見這篇出現,於是就有了〈第二類房客〉。〈執到寶〉出了街後,一位很久沒見的老朋友說要來探我看那些寶。哥哥說〈十八個肚臍眼〉好好笑,馬上就來,好似見到珍寶,摸呀摸的,仔細端詳我的書桌,關愛程度令我這個主人自愧不如。舊老闆奧菲看了這篇,打來想訂造木桌,雖然後來沒有成事,但已令木匠開心不已。奧菲翻看其他文章,看留言知道learned friend想有張小書桌,奧菲剛巧有一張想棄置,便打電話來要求「撮合」。結果桌不合用,卻撮合了奧菲參加learned friend於上周六主持的新書分享會。blog在虛擬與現實之間成了一道橋,但又互為影響,變出很多很多個可能。
島民法蘭西斯驚奇我能「把如此普通的生活給形容得這麼有趣」,我只是在熟悉中尋到趣味,這是多年來當記者的訓練,以及我做人的個性。太陽之下無新事,做人做記者都要尋樂趣,換個角度和心境,世界怎會一成不變?對於我,就算年年作文題目都是上學去,都不是問題,班級不同,年齡不同,學校有變,心情不一樣了,都是可感可寫的。
島民甘地說「你寫的太personal了,所以我不會寫回應。」奇怪的是我從來沒有告訴甘地我的blog。有次大堆頭晚飯,甘地忽爾問我飯後會不會把飯局寫進blog,會寫甚麼人,希望我「寫得大家好啲」,令人啼笑皆非。雖然現實影響了blog,而我的故事又提煉自現實,但blog的好處就是有寫的自由,所以臨場對甘地的回應就是一個莞爾的微笑。鬍先生是另一位我沒有打算告訴他我的blog的島民,有次朋友給他看我的blog,對方的回應是「文人多大話」。blog的好處是你可以看,可以寫,可以comment,可以不,可以說好話,可以不,可以罵,可以批評,可以由衷,可以不,但我有自由跟你繼續不繼續,現實生活中太多身不由己,到了虛擬世界,何須討好你不喜歡的人。寫到這裡,我自己都覺得非常非常有趣,現實世界交個心出來反而會受損受辱,真心坦然反而要在虛擬世界裡才可舒展,這可是社會學家口中的異化?當世人以為網上是假話居多,blog的出現,bloggers認真、舒心和誠意的分享和經營,是在齊齊打破偏見。
說回戴安,昨天說起〈第二類房客〉,她就「人肉留言」,說了一個又一個蛇蟲鼠蟻的真實故事,繪聲繪影,又驚又好笑,原來她是個出色的storyteller。祖買來薏米水,因為〈火宅之人〉裡說我熱到出煙,哥哥嫂嫂也是因為讀到這篇就來速遞自製涼茶,以前住樓上的前島民大妹就來獻計教通風。大家都說blog好神奇,告辭的時候,戴安戲言﹕「以後你要啲乜,寫喺個blog度就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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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7月24日
彈盡糧絕
最近好似在過成語人生,不久前細膩地體驗了「心裡發毛」,此刻經歷「彈盡糧絕」。
搭最後一班船回家,肚似作動,最後的一塊餅乾前晚開夜已吃掉。打開雪櫃,最顯眼的兩團黃色物體是用來沖茶的檸檬,慘!吃了更開胃。檸檬後面放了也是黃色的牛油,但麵包缺席,怎能空口吃!
巡察廚房見有個爛了一半的洋蔥,未切開,光是看,足已讓人淌淚。洋葱旁邊躺了很多蒜頭,既不是俄羅斯大漢,也不是東北人,豈可生嚼,也不飽肚。這種飢腸轆轆,搜索全屋也無所獲的荒謬感,令我想起村上的《麵包店再襲擊》,兩夫婦一晚餓得很,連罐底餅碎也吸乾吸淨也無法解決肚子問題,便挺而走險打刧漢堡包店......還是不要村上下去,村上不能填肚。胃在自磨,是它對我的控訴。
再打開雪櫃尋舊路,像福爾摩斯,呀,有三個雞蛋隱藏在一堆雜物後面......洋葱炒蛋?蛋炒蛋?就算做隻荷包蛋加幾滴豉油都可以,美味!扭開火爐,火舌亮相兩秒,石油氣剛用盡,唉......一聲嘆息!真是彈盡糧絕。
利渣兒時間﹕以上故事可用老香港俗語來形容──「屋漏更兼逢夜雨」。究竟現在還有沒有人經歷屋漏?如果無,這句形象化的俗語就比「彈盡糧絕」更難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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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7月22日
書、作者、書展
朋友的書在台灣出版了,今回香港書展都有展出,剛隨朋友去看,見證一個新生作者的患得患失。
「我個friend話本書放在張翠容的新書旁邊,點解無?」
「搵極都無,唔通咁快賣晒?」
「請問有沒有這本書?」對方面有難色,不太清楚。
「書放在漫畫堆中,這些人怎會看我的書?」
「我本書賣咁貴邊有人買!」
「唉,封面咁花,三個人影好似三隻鬼,點會有人有興趣......」
「點解擺埋一邊,唔起眼邊睇到!」
所有作者都想與人分享,寫作過程抓破頭皮或文思源源不絕,幾近失控,新作者尤其時苦時樂,反差極大。從醞釀到寫,到醞釀出版,到終於生得出,又要擔心有無人賞識,有無頭好人家帶佢返屋企.......完完全全是個漫長而又難忍的過程。新作者沒太多經驗,對書的反應不敢期望太高,但又暗自盼望不致太低,唉。我雖未獨自出版過一本書,但在有限的與人合寫經驗裡學懂「寫完就算」,全心交托其他人去完成其他出版工序。
今年書展,沒有了前幾年的幾米或几米泛濫潮,但仍然有他的貨尾要推。台灣書商好似想延續繪本傳統般,鋪天蓋地的《交換日記》。書種很單一,幾間大出版集團都擺得很亂,輝煌的裝飾掩不住本質的乏善可陳,越逛越無癮。
有些攤檔的年輕推銷員,站到通道上大喊買書送手機帶送贈品,很多人抱著執平貨的心情在「十元一本」的櫃前翻呀翻的,書似垃圾,這種大賣場的氣氛越發令人想起急景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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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5年07月21日
第二類房客
前晚浴後,圍條毛巾坐下來上網,突然聽見腳下嗦嗦聲,不會是生物吧?低頭瞥見牆腳有個圓圓的頭在蠕動......嘩!
心裡發毛──是胸膛裡有隻毛茸茸物體,好似海膽刺,把毛全豎起,撩心撩肺,撩起一波波的驚慄!第一次發現「心裡發毛」這種描述很具體。那東西是蛇?老鼠?龜 ?蜈蚣?......人生就是如此,要來就來,無得揀!
大家猜我第一件做的事是甚麼?若你是我,會做甚麼?
我做了連串事情﹕(1)彈起、(2)逃到門邊、(3)穿回褲子和皮鞋、(4)執起門邊的行山手杖......哎呀!手機留在桌上了......(5)以畢生最敏捷身手跑回去取機,然後跑回門邊,致電朋友。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力求鎮定,電話那端是氣定神閒﹕「牠的頭是圓的,就算是蛇都應該無毒。」好似「塞錢入我袋」,教我凡事心存僥倖,藉此參透否極泰來。「有幾大條?是不是一餅地盤起來的?......好吧,我現在過來。」然後那生物突然逃竄到櫃後。是龜就好了,但牠怎會竄逃。不是蜈蚣和蛇,因為牠的身長像松鼠,小松鼠很可愛呢,是松鼠就好了。繼續安慰自己......牠發出啾啾聲,腦波極速掃描﹕甚麼動物的叫聲如此?蛇也會如此嗎?卟!現身了,是隻身材如兩個拳頭般大,花紋像花崗石的蛙,一動不動地蹲坐著扮死物,吁!鬆了一口氣!怎麼跑進來的?致電朋友報告最新情況,對方原來仍未動身﹕「那我不用過來了,你用個袋笠住牠吧,不然周圍跳很煩。......沒有袋?!有沒有布之類......」
島上有個朋友住山頂,有天早上,女兒上學去,菲傭執床掀開被子,My God!一條花花網蛇好整以暇,相信是沿著外牆水渠攀上三樓的。另一個島的朋友早上起來床邊有條蜈蚣,他後來養了隻公雞。又有個島上朋友被蜈蚣咬傷腳趾......
應該有些速成班之類教新島民裝備自己,尤其是住慣市區的細膽人?朋友說,沒有甚麼可做,等牠們出現時才想怎樣做吧。朋友平靜地說,有蛇可以報警,但警察不懂捉蛇,只會過來跟你一起對著牠。他家曾經有蛇入屋,發現時已被貓咬死,他不無婉惜地說﹕「真係殘忍。」至於蜈蚣,他的錦囊是﹕「我上次用拖鞋踐死它。」朋友已練就坐懷不亂。對了,人生不時出奇不意,而且往往是一個人面對,可以做的就是執生。
蛙在我向牠拋下浴巾之前,啾啾地跳到暗角,啾啾~~啾~~嗦嗦~~唦唦......我學習與蛙同處一室,試著安然睡去,我知道,這裡,還有鹽蛇、蚊、蟑螂、飛蛾、甲蟲、蟻......朋友說﹕「幾好吖,你的blog又多了個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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