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5年10月30日
我一歲了!
「舊生會」死就難就,終於約了八成「舊生」出來唱 K,生日就有這種好處。
計一計,舊生唱 K 已搞了三屆,從第一位「會員」離開機構開始,有人走,有人生日,不時聚聚,我們就唱 K 去。有人對 K 很反感,認為膚淺,無技巧,嘈嘈閉,人際乏溝通......諸如此類,記得上一份工當編輯,有文化人知道我這喜好後表現不屑﹕「想不到你居然會去這種地方?!」令我錯覺自己去了色情架步。Anyway,我們 enjoy 一班朋友你唱我和。
爸爸自從勞心勞力湊女,人瘦了,歌王氣量不復當年勁。阿花日忙夜忙,一開聲已豆沙喉。蘇怡保持水準,不過沒暇 update 新歌。阿哥要開工,阿安人在內地,都來不了。雖然人腳不齊,我們還是唱了校歌《難為正邪定分界》,因為好玩好聽,可唱和音,悼念霑叔,歌詞幾時都反映現實。
唱 K 之際,好友不斷來電,來短訊祝賀,有心。K 完,家人約晚飯,餐廳就在 K 場斜對面,非常周到。飯後阿哥和其他 K 友約我在同區「啡聚」,一輪吹水,講近況,談未來。半路遇見朋友,「來!一齊飲番杯。」
謝謝大家,我一歲了,生活比以前簡單和快樂,真的。這是我在百廢待興後的第一個生日,座右銘 (一句放於馬桶右邊,一句放在藤椅右方) 仍然是那兩句﹕
It's only after you've lost everything that
you're FREE to do ANYTHING !
LIFE without a dream is nothing
but a can of SARDINES.
老友,願共勉之。
03:15 永久網址 | 留言 (13)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27日
對貓彈琴
看房子時忽聞琴音,就對新居生起好感。住下之後,偶爾聽見提琴樂曲,竟與琴音諧和,更覺社區滿溢生活情味。
在友人口中,得知這家人是音樂世家,已知男主人教結他、女主人彈古箏、小主人習小提琴。小男孩的名字嵌有「樂弦」兩字,顯見父母熱愛音樂,真想見見這個充滿旋律的家庭。友人說小朋友認得我,他說睡房的窗戶正對我家,他常好奇﹕為何我晝夜不關燈。
小朋友有所不知,我是個不分早晚都在案頭工作的「肥爛屎」,一個來電,這間公司要我快快寫個新聞稿,那間公司要我趕年報,這個機構要翻譯一大堆,那個機構找人幫手做訪問。我沒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沒有午膳時間,「農忙期」更加沒有固定的睡眠時間,成了夜貓,就連更新這個日誌也沒空。
我嚮往忙,因為收入有保證,當然這份工作套餐含大量追數煩惱,人家不急趕不找你,但過了海就是神仙,經常三四個月甚至半年不找數,打電話去不是電話錄音就是嫌你煩,像打完齋不要和尚,而我追討的報酬僅是幾千或幾百元而已。
徹夜亮燈有時是因為累得伏在鍵盤旁不醒人事,或許一坐上馬桶就漆黑一片,再開眼就是刺眼日光。
某個星期天,終於在一個開放日中遇到這家人,我沒有機會向小朋友解釋,只告訴他媽,小提琴聲九月開始消失了,女主人笑說﹕「你也注意到嗎?我兒子新學期上中學,要適應,暫時放下提琴。」
知道小朋友住我對面,有時趕稿會遙遙外望,原來窗格子掛滿聖誕咭和紙片的那一間是他的堡壘。早上,在花園澆水,聽見笛聲,是他嗎?
21:44 永久網址 | 留言 (2)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25日
後花園埋屍....
電影中的兇手通常愛埋屍後花園,他們的工具簡單至鋤頭、鐵鏟及電筒,「話咁易搞掂」,乾手淨腳。「實驗」證明,做戲始終是做戲。上周六,我要翻鬆半個圓桌面般大的泥地,清理泥下雜物,下花苗,平整泥土,砌上圓石,灑水,足足花了半天時間,弄到小腿、背脊和手的虎口位置累得很。
掘、掘、掘,埋兩棵珍珠玫瑰和幾棵紫蘇的根,洞的深度不足一個手掌的闊度,埋一個人,體積和面積肯定比花草勁,而且還要弄得「好好睇睇」,不致露出馬腳(人腳),防止臭味四散。兇手就算孔武有力,未必是園藝能手;就算熟手,殺了人始終會緊張,抄起架撐震騰騰,又怕驚動鄰居,黑麻麻視野差,又不可點燈,試問怎可於短短時間內埋到一條屍?!
挖挖、掘掘,表土下面硬綁綁,是石?是根?用力鋤下去,是乾硬的泥!與其挖到手抽筋,不如灑點水濕潤它,馬上易挖得很,想起有句罵人俗語「趁地林」。兇手遇上這種硬泥,難度更大。如果連鋤頭都沒有,狼狽情況可以想像。
周日早上,想趁天轉涼前到海灘游泳,順便鍛鍊一下久坐的身體。為花園灑水,檢查花草生長,跟住像上了鍊般開動,搬石頭,砌小路,除雜草 。一把泥土,一根苗草,已有足夠吸引力,讓我忘了吃喝和海灘,只會蹲下來做做做。
鄰人甲勸說﹕「搞花園不能心急,一天做不完,要慢慢做。」鄰人乙說﹕「你要忍受花園未砌好,花草未長,癩痢頭的日子。」鄰人丙說﹕「要給它們時間。」
勸說無效,眾人齊來相助,劉生劉太和鍾小姐幫我移植了粗生的太陽花、假花生和海棠花,楊叔叔請我們到他家裡隨便搬走鵝卵石,Sampson為我修剪果樹和平整地面,Michelle送來紫蘇。Sampson提出很多建議﹕「我幫你這樣這樣好不好?」我答他﹕「不必問我......」對方可能給我嚇倒,我續說﹕「只要有心,怎樣搞都會好。」
忙了一輪,眾人請我下周日再做,不要累壞自己,我停下來,因為蚊群來襲。晚上手腳疼痛,對付方法是不理它。
周一早上淋花去了,看著未完成小路心有不甘,執起小鐵鏟......半天過去,欣賞自己的創意和多謝自己的汗水。洗澡的時候,左、右腳輪流為對方按摩,我知道周二醒來,一樣會痛,且讓他們繼續「發軟蹄」。
00:55 永久網址 | 留言 (10)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21日
時間的距離
澳門歷史城區最近成為中國第三十一處世界遺產,周二我參加了香港一個文化考察團,專誠到澳門參觀世遺表列歷史建築。現時從中上環的港澳碼頭出發,一小時船程可達澳門,比往返南島的船程長了三十分鐘不到,不過這半小時代表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旅程第一站是位於荷蘭園大馬路的文化局大樓,團長介紹兩位澳門文化大使給大家認識,團友對大樓的歐洲式建築很感興趣,拉著文化大使問這座大樓前身是甚麼?「不知道。」很多團友一早報了名參加這個團,還預早向公司申請放假,聽到這句答覆,大家只是面面相覻,容忍度極強,可能是建華施政期間訓練而成的「長處」。有些團友想這裡不是香港,我們怎可用自己的標準要求他人,但文化大使回答得理直氣壯的表情,還在搔頭,委實難忘。最離奇是我們來這裡只為當團長致送紀念品給文化大使時的多層式(站在梯級上合照)佈景板,無緣細看大樓建築。
第二站到歷史檔案館參觀歷史建築圖則展,這個展覽的展板做得不錯,免費派發的歷史建築書籤也精美。在歷史建築中,崗頂劇院很有名,這所建於1860年的劇院被認定為中國第一間西式劇院。印象中七八十年代,法國癲馬歌舞團曾在這裡演出,因為當時澳門沒有具規模的演出場地。講解員領大家看一張歷史悠久的座位平面圖,有人問劇院有多少座位,對方答不清楚。這個問題很基本,很合理,講解員的反應才不合理!
我們又參觀了一個關於澳門歷史建築的藝術、攝影和錄像展覽,很有趣,巴洛克式、歌德式、中式等七八種風格和代表建築物都展示出來了。展廳中央有個粗矮的圓柱體,上面鑲嵌透明膠片標誌,大家都以為是裝飾品,不以為意,直至有個團友「八卦」,往裡面細看,發現原來是口還有水的古井,不禁問﹕「為甚麼不加說明?」離去的時候,我和幾位團友出於好意向職員建議,對方竟驚慌得答不上話來,這時,「受驚」的是我們。
中午,文化大使帶我們參觀舊稱東印度公司墳場的基督教墳場,大使興致勃勃地說要介紹三個對澳門有一定影響的人的墓碑。首先是十八世紀英國大畫家喬治‧錢納利之墓,大使告訴我們畫家踏足珠三角包括澳門,據說是怕老婆而避走。有團友記起香港歷史博物館八月才展出過這位大師的傑作,可見附庸風雅者大有人在。
大使介紹的第二位人物是早期來澳門傳教的馬禮遜。「好了,我們走了,到下一個點。」大使說。團長問﹕「第三個呢?你不是說有三個人的墓碑要介紹嗎?」對方由衷地說﹕「Miss告訴我們那三個人就是我剛才說的,沒有說到其他人呀。」團長契而不捨﹕「你講了兩個而已。」,「Miss沒有說到其他了。」一下子,港澳的距離近了──都是填鴨式教育,真佩服這位小朋友沒有絲毫難為情。
其實趁空檔的時候,團友們已在各自發掘有趣的墓碑和誦讀墓誌銘,「他們很年輕!」、「這個只是個infant。」、「這是美國駐港領事。」、「很tipical 的英國人名。」很多人拿出本子做筆記,好認真。大家都很主動地求知,或者開始適應自求多福。
下一站參觀教堂,「甚麼時候興建的?」有團友問,「十六世紀,好似十八世紀,我都記不起了。」答得自然,叫人無法馬上生氣。有團友好心不斷資料補充,他的材料來自手上簡介。臨走時,一個團友大發現﹕「剛才見到一位女工,她叫我們自己去看牆上的石碑,講得清清楚楚幾時建造,幾時大火,幾時重修......」我偷看大使的臉,沒有藍青,沒有發紅。
上車後有團友問大使受訓多久了?「好久,整整一個月,每星期六上一次課。」我覺得小子有種不自覺的黑色幽默。
我不是百彈齋主,這男生 ( 真是一位正修讀旅遊的男生 ) 一直溫文有禮,是他告訴我們大三巴牌坊上原來有中文字和菊花圖案吸引華人信眾,教堂建築師又將自己的臉部浮雕刻劃在牆頭......他謙稱這些特色連他這些土生土長的澳門人也不知道。香港人去過大三巴很多次,有幾多人留意過上面的雕刻和意義?
下午,換另一位遊旅導賞員,她帶我們到崗頂劇院門外實地講解,「崗頂曾經放電影,是那些無聲無人講說話那一種電影......」大家好心提醒她那是默片,女生似乎未聽過這詞語,繼續說得很複雜,眾人再一次提醒是「默片」,「唔該,對了,是默劇。那些默劇放映的時候,銀幕放中間......」當「默片」的提醒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我知道有人快要忍不住了。同是無聲,但兩者有很大差異,默劇怎樣放映呢?!我和朋友相視苦笑,「他們太年輕了。」
多年前到馬來西亞的沙巴州旅行,酒店派來六十歲的祖母Betty作導賞員。Betty是自動請纓,義務性質的,「我鍾意沙巴,好想介紹俾人。」Betty與我們一起行山,介紹熱帶雨林,一時講講某些植物可以清炒做菜,她的乖孫最鍾意吃,一時說說某種草剁碎後可以止血,是他們少數民族的療方,她的精彩不僅在於投入和熟悉,而是在於生活體驗。薑還是越老越辣的,如果澳門歷史建築通過老街坊娓娓道來,相信更具說服力和生鬼傳神。
早期居澳葡人常「打躉」聚會的葡人之家,現在變作展覽藝文作品的場地。進去的時候,團長要求場館經理為大家簡單介紹一下,「其實都無乜可以介紹,你們自己看吧!我諗我老細會介紹得好啲,不過他今日不在。......我老細希望多點人在這裡搞展覽,遲些可能會賣埋葡式小食咁啦。」這個介紹令人欲哭無淚,更令人無言的在後頭﹕我們到樓上參觀的時候,「對了,大家可以看看我們的奬牌,我們最近參加比賽得了奬。」人人臉上充滿問號,葡人之家可以比賽甚麼?這個跟歷史建築和世遺有何關係?「就是這個奬盃,上星期拿到的,新鮮熱辣。」一位團友唸道﹕「最佳攤位奬?!」。真佩服這位經理的剎有介事。
幾位團友走累了,坐在廳中,經理連忙過去,大家以為那些古舊椅子是不能坐的,原來她去取回茶几上那包開了口的加大裝龍蝦條。她的辦公室又大又美,西式木桌,古色古香,桌面斜放了那包蝦條,幾條實物散落在白色的紙張上。我們覺得很礙眼,經理卻悠然自得,嘴裡發出郭郭郭的響聲。
我問朋友﹕「如果有人給你房子,薪水也不錯,你寧願在澳門工作嗎?」
一個小時船程的距離有多遠?
---------------------------------------------------
題外話
最近「流行」的世遺,好似對促銷旅遊和加價有藉口的作用較大。暫且不論世遺,澳門歷史建築還是有看頭的,如揉合葡式和中式風格的盧家大屋、重新認識的大三巴牌坊、可追溯濠江名稱由來的舊城牆遺址等。
延伸閱讀
05:35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19日
深情 Diva Omara
圓形光區在場口亮起,全場立時響起激烈的掌聲和口哨聲,十三人樂隊首先登場,奏出活潑輕快的古巴樂曲,觀眾席上有些肩膀己隨著節奏一起一伏。
音樂逐漸推進,達至高潮,不同色調的光柱舞動起來,大家屏息以待,大塊頭音樂指導兼高音和中音薩克斯風樂手 Alfred Thompson 出場了,幾乎遮住在他身旁與他手拉著手的主角。當他們面向台前,大家都看清楚了,掌聲雷動,Omara 先是微笑,然後亮出整齊雪白的牙齒,再而揮手。

「你好。」古巴國寶級歌唱天后Omara Portuondo (奧瑪若波圖昂多)用廣東話向大家問好,台下報以歡呼。
她梳了高髻,精神奕奕,大眼睛一眨一眨,跟年輕時一模一樣。(演出前,大會在大銀幕播放Omara年輕時的演出片段和近期的訪問)。
穿一襲鬆身碎花長裙,裙身有些閃亮的花紋,不隆重,也不隨便。腳蹬涼鞋,爽脆,親切,與場地非常配合。這裡是澳門大三巴牌坊,這是一場與民同樂的免費露天音樂會,觀眾坐在台前通往牌坊的一級級樓階上,周邊唐樓露台上,有居民拿出藤椅乘涼,小孩子穿著背心短褲看Omara,就像坐在樓上包廂。
我們不要看束緊小蠻腰,曳地波波裙、古怪大頭飾,我們要看七十五歲的老祖母,深情演繹人生。
Omara 說了一段簡短的開場白,大會沒有即時翻譯,不要緊,反正她將要唱的歌詞也沒多少人通曉。但我們懂得Omara在唱愛情,歌詞裡都是amor, amor。她時而闔上眼睛,珍重地捧著咪前的紅花;時而睜大雙眸,深情地凝視,用音域廣闊和充滿磁性的嘹亮嗓子,撩動聽者的心扉。
她是情歌聖手,她的獨步單方在於唱得真,全情投入和盡情感染 ﹕
"It's because if I'm singing and in a given moment I say I'm in love, I must feel it and show it, because if I don't it will all seem very empty and false."

Omara 的真愛態度可能得自真傳,她母親是西班牙大戶人家,母親的雙親重視門第,指望女兒嫁給富貴人家。但母親鍾情一名古巴黑人棒球手,為愛情離家出走。當時黑白婚姻仍然為世不容,但 Omara 的母親敢愛,與愛人建立家庭,生下三個孩子,其中一個是Omara。
Omara 豐富的音樂感,除了遺傳,跟從小薰陶有莫大關連。爸媽喜愛唱歌,在廚房裡,在生活裡各種場合,他們都率性而歌。 Omara 是在學校的音樂課和合唱團裡開始唱歌,但她第一份工作卻不是歌手,而是舞者。姐姐Haydee 是夏灣拿著名的Tropicana夜總會的舞蹈員,有次演出前兩天,一位舞蹈員退出,十五歲的Omara被臨時拉伕替代,因為她一直看著家姐練習,記熟了舞步。這位少女其實羞於人前展露雙腿,意想不到竟以展示肢體的跳舞為生。三十一歲時還加入藝術學校,開班教授流行舞。演出前播放的一個訪問中,Omara 說她從來沒計劃過自己的人生,際遇是煮到埋嚟就食。(大意)
在演唱會中,Papi 把tres guitar放到背上反手彈了一段cha cha,然後跟 Omara共舞,Papi 踢腿,Omara不甘示弱,也來踢腿。Omara的「腳法」有點遲緩,舞姿似早操,但觀眾都體諒。要看bra top熱舞,濕身激突,deep v 舞衣低過肚臍的,不會在這裡出現。

唱快歌的時候,Omara 帶領觀眾打拍子,教大家跟著唱,發號司令請眾人起立,她的投入令我們盡情,她的深情感動著我們。喝采聲裡有廣東話、普通話、英語、北歐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但觀眾的心情如一,都澎湃高昂。
謝幕之後,encore聲不絕,Omara 再次深情演繹多首情歌。鋼琴師 Emilio 彈出一段華人觀眾熟悉的音樂,Omara 用啦啦啦哼出一段,樂曲繼續,我們溫柔地向這位婆婆,還以兩句「月亮代表我的心」。西方觀眾先是一臉問號,然後錯愕一番。
初秋夜風加如酒行歌,是浪漫,是醉,依依不捨的大有人在,但演出還是要完,歌者年紀不小,實在要休息,團員名單中有醫生已可見一班。Omara下周到台北演出,瘋狂樂癡可以一直追隨。
-----------------------------------------------------
Omara Portuondo小傳
1930.10月 出生於古巴首都夏灣拿,今個月剛好慶祝生日。
1945 出於意外,加入姐姐在著名的熱帶夜總會裡的舞蹈團。
1952 與姐姐Haydee及另外兩位女孩組成女聲四重唱,成為古巴音樂史上最重要的組合之一。
1959 發行首張獨唱唱片專輯《Magia Negra》,首次大膽揉合古巴音樂和美國爵士樂。
1961 四重唱組於邁阿密演出期間發生古巴導彈危機,古美關係破裂,Haydee留在美國,Omara返回夏灣拿。
1961 開始教授流行舞
1967 離開四重唱組,開展獨唱生涯,灌錄了多張唱片,經常代表古巴出國演出。
1996 Buena Vista Social Club在世界巡迴演出,正錄製專輯,Omara應邀演唱一首歌,她選了《Veinte Anos》,與Compay Segundo合唱。由於Omara翌日要到越南演出,他們只有幾小時錄音。後來專輯享譽世界。
1998 德國導演Wim Wenders 把Omara 和其他古巴老牌樂手的故事拍成紀錄片《樂滿夏灣拿》,轟動全球,Omara的歌唱事業展開了另一高峰。
23:50 永久網址 | 留言 (3) | 引用通知 (2)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17日
小店人情
林家舖子
國慶節假期,多位朋友來訪,大家起哄輪流燒菜共享。我和邦拉著拖車到士多買材料,籌謀十多人今晚食乜餸。士多老闆娘林太和林小姐不純粹賣菜,還幫手諗計。「買個南瓜用豆豉炆,又惹味又易整。」,林太兒子林先生又幫忙搬菜,打包。
翌日,我們改變燒菜模式,決定由前廚師親自操刀負責燒所有餸菜,買餸的責任又落在我和邦身上。我們一個負負付錢,一個拉著拖車,又在林家舖子外出現,林太林小姐一見我們就眉開眼笑,自動為食乜餸度橋。
第三日,朋友來訪,拖著重重的貨物,我幫忙拖拉,有人突然高聲招呼,原來是林太。我想她一定認得我,同一個人,一連三天穿著短褲T裇,拉著大同小異的拖車在她店前出現。有天跟邦說起,她說某次經過這店,林太殷勤招呼,問她今晚有沒有人來吃飯?煮乜餸?
隔了兩星期,上周五,我去林家舖子買菜,試驗做南瓜湯,林太正忙著,似乎忘了我是誰。當我捧起一隻南瓜,「又煮南瓜?上次整佢哋鍾意呢?」
甜蜜蜜
我愛甜食,以前來島探訪,島民朋友飯後會帶我吃那one and only one,煮得好好心機的糖水店。現在成了島民,竟然愛帶到訪朋友去吃糖水,身份的互換很有趣。吃完糖水,朋友通常都讚美一番,還稱我很地道,實在過譽了,其實到現在我還不知糖水店的名字。
重陽假,兩個朋友明明可以趕到回程船都要搭下班,因為他們覺得要去埋糖水舖,才叫full course晚餐,可惜那天糖水舖關了門。
邦說他們的鹹食也有水準,無心機煮飯那天不妨幫襯。第二天又去,還是關了門,若有所失。
去年夏天,寧靜的海
很多人愛去往沙灘途中的一家豆腐花店幫襯,其實海灘旁邊那一間也好味。主理的事頭婆有個仔,有個內地來的新抱和一個醒目孫女,他們前舖後居,一起打理舖頭,非常和氣。
還是遊客的時候,來幫襯已見小孫女,當時她老在說一些大家都聽不明白的方言,事頭婆總會教她跟我們打招呼。隔了一陣子再去,小孫女會字正腔圓地講普通話,還會小心翼翼地幫忙傳送豆花給客人。如今成了島民,再去,小孫女已懂得講廣東話。
這檔熟食,還賣魚丸、麵食和汽水。有天幾個年輕人身水身汗走來,其中一個想買汽水,事頭婆說汽水五蚊罐。年輕人有禮貎地說聲「唔該,唔要嘞。」事頭婆問點解,年輕人說他身上只得四蚊,不夠錢,然後道別。事頭婆執起汽水,追出去﹕「後生仔,返嚟,唔夠錢冇相干,賣俾你。」
山雨欲來
有次從外面回島,天色忽然變黑,焗熱多天,恐怕雨快下了。到大街上的士多買東西,付款的時候發現錢包裡一毫子也沒有,於是告訴老闆娘先去「禁」機。排排排,輪到自己時發現沒帶提款咭,瘀到痺。照直告訴老闆娘不買了,她說﹕「你攞返屋企先啦,第日行過是旦俾番我哋一個。」悶雷響起,我在猶豫,老闆娘續說﹕「快啲返屋企啦,就落出嘞。」
悶雷好似擂鼓,隆隆不斷。一路上,人們在奔跑,家傭督促在街上玩的小朋友快快回家,有人在露台趕快收衫,精品店收拾露天貨品,大家突然變了電影快格,連講說話的節奏也快起來。
還有二十米,就到家門,路人一聲「啊」,雨下起來了,沙沙沙,很大滴。差一點點,我索性停步,來個蔬菜prewash,心情好極!
20:00 永久網址 | 留言 (2)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16日
藏民群像 - 山中活佛
西藏以前未對外開放,採訪生涯裡偶爾碰觸過西藏事務。印象中,西藏是個神秘的地域,去過西藏的人,尤其是外國人,都讚它風貎奇特和人民淳樸。學生時代到內地旅行,在公車上遇過喇嘛,因為言語不通和毫不認識,總覺得他們強悍和隱藏。我沒去過西藏,但記者行家中有位朋友,去過近十五次西藏,觸發我寫了一篇他情迷西藏的專訪。這次川西行,所到之處都是藏民聚居的地方,認識了不少藏族朋友,他們都善良知足,對宗教虔誠,對大自然和生命有自己一套。這個民族,有絢麗的美藝文化,很有趣,總覺得我們缺乏系統的方法去認識他們。「藏民群像」是我在川西一路走來認識的每位藏族朋友。
從亞丁出發,步行往神山途中,經過沖古寺,我們抓緊時間醫肚,因為這裡是到洛絨牛場前,最後一個供應熱飯的地方。飯後,S 說去參觀修建中的沖古寺,我尾隨,高山反應令我走得很慢,邊走邊急喘。一拐彎,S 消失了,素來方向感奇差的我有點徬徨,路牌指示不詳,周圍都是藍灰色的岩石建築群,回頭一望,也是一式一樣的藍灰色,路邊都是瑪尼堆。風突然大起來,吹得經幡沙沙作響,一個人也沒有,這時我只想到怎樣走回去。午後的陽光和胃裡的飯菜給我熱暖,令我安然,我告訴自己,要鎮定。
山中迷路
前方有間屋,前院的石地很好看,金黃的日光灑在地上。仔細看,原來有頭淡黃色的貓在陰影裡午睡。我上前摸牠,貓沒醒。我搔牠的頸,牠很享受,換了個姿勢,仍然沒睜眼,想是做著甜夢。喵喵,我叫牠,喵喵......「進來!」忽地裡,我聽到一把低沉的男聲。「進來!」聲音來自漆黑一片的內堂,權威得來不失親和,是誰?
這個黑洞,我沒有覺著可怕,只覺有種吸力,叫我進去看看是誰喊我。
進入黑洞
堅實的攀山鞋像昆蟲的觸鬚前伸,碰到攔路的石壁,然後眼睛發現是門檻,我自己的聲音在心裡說﹕「藏人不喜歡客人踐踏門檻。」下意識,我跨過了高高的門檻。那裡的光僅容我看到門檻,周圍仍然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大著膽子前行,路是開闊平坦的,然後我像電影溶鏡由全黑畫面逐漸顯影一樣,看見有個人理著光頭,有對大眼睛,年紀不小了,長得算肥碩,穿紅黃色僧袍,坐在地上,向我招手。
「坐下!」我向他點頭,恭敬地坐下,心裡的聲音說﹕「藏人不喜歡客人戴帽。」我連忙除帽,雙手挽著它放在膝上。
菩薩保佑
屋中沒有燈,光源來自僧人背後一個拉下橙紅色布簾的窗戶,那光剛好足夠我看見他,屋中其他地方卻看不見。僧人在吃一大碗顏色詭異,有湯有東西在浮動的東西,左手邊有個半月形像破布的大餅。「你是哪裡來的?」,香港。「你來做甚麼?」,旅遊。他雙手手指撐起了個黃色的繩圈,放在我的右手邊。我心領神會地捋起衫袖,伸出手臂。他把繩圈套在我臂上,束好,合十,唸道﹕「菩薩保佑」。我點頭,謝謝。
這時外面有人,我扭轉頭,見大門原來離我好近,外間是一方猛烈的淡黃光。一個光頭、大眼、秀氣的高大男子進來,跟僧人用藏語打了聲招呼就退下。
我心裡正擔心上山引起的高山反應,不知為何竟直截了當向他道出感受﹕我是來轉山的,擔心高山反應去不了。「你一個人?」不,一共三個。「多少男女?」三個都是男的。「啊,三個男娃。菩薩會保佑的。」僧人沒有說過我們有沒有事,但他的話叫我宽心,而且他以男娃稱呼我們,大概他年紀老邁或者德高望重,覺得我們都是小朋友,這稱呼很有一種長輩關顧後輩的親切。
三個男娃
僧人遞給我一封縐了,印刷出來的信,寫沖古寺正進行維修翻新,這個我行前搜集資料的時候略有所聞。信中呼籲大家少吸一根煙,少吃一口飯,共同籌建這間寺廟。這時我發現矮几上有一兩張二十元紙幣,於是掏出身上僅有的二十元雙手遞他,僧人連聲道謝。信是一式三份的,我示意取走其中一份,僧人擺擺手,我會意叫我交還。然後他掏出一張名片給我,我看完後準備交還,僧人示意我收下。
他叫根戈扎波吉村,中間兩字扎波跟我年輕的嚮導一樣。他是活佛,啊,以我有限的理解,是個了不起的人。名片以黑字漢文和紅字藏文印刷,還有佛號標誌,很醒目。頭銜是四川省稻城縣佛教協會會長、貢嘎嶺沖古寺寺管會主任。然後有地址、電話、手機號碼和郵編。
活佛名片
雖然心裡有很多問號想知道活佛是甚麼?他一個人為何坐在這個暗室?但我還是告辭,必恭必敬地起立,退後,躹躬,離開。在這種氛圍裡,人只存敬虔之心,很純粹地心想到甚麼就做甚麼。
跨過門檻,我像回到原來的世界,貓仍然睡得很香,我用戴著手繩的右手搔牠,牠攤開肚腩,伸展四肢,迎接我的撫摸,但眼睛仍是緊閉的。這時我發現 S 在門外,他剛去完修葺中的沖古寺,我請他為我和貓拍照,向他簡述奇妙經歷,然後輪到他進入黑暗中。至今 S 仍然嘖嘖稱奇內裡奇特的氛圍,而活佛還請他吃大餅,S 已吃過飯,而且那塊餅真的很像破布,這活佛也夠刻苦了。
奇妙手繩
我們回到集合的地方,告訴隊長我倆的經歷,隊長沒有前往,他說因為活佛從我口中知道我們有三個人,都祝福了,而且那時我們也得繼續上路了。
那天清晨,在洛絨牛場,高山反應劇烈,我坐直身,心中思量,然後告訴大家決定不走了,當我垂下手來,繩竟掉到床上,S 看見了,說「Percy,這手繩跟你的決定沒有關係的,不要亂想。」我沒多想,把它放進盒中,開始收拾行裝。
事過境遷,我取出手繩,發現它沒有斷口,但中間有個很緊的小結,怎會這樣的?至今仍是個謎,大概我已有了決定,手繩可功成身退。S 和我仔細研究過綁法,不明白為何對方一套一束就好了。直至如今,S 的手臂仍然套著手繩。
下山之後,有一陣,S 覺得繩太鬆,如廁會弄污。他請哥哥、隊長幫忙,因為隊長以前是行船的,是繩結專家。有趣的是他也搞不懂綁法,不知怎樣解開,只能在多出來的那段再打個結縮短它,醜怪得很,惹得 S 笑他。
很pure的宗教
有晚我們說起這些奇異的事情,隊長說﹕「人家的宗教好pure,我們攀過崖壁,突然發現神峰像平地長出來一樣,就在面前,離得好近,那一刻我的心臟跳得很快,有種接近死亡的感覺,覺得山很威嚴。 」
我們在亞丁村認識成都來的黃小姐,她在五色海的水面見到了玉如意,後來在山上發現石頭的形狀現出十八羅漢。她說腳底生風,一路下山不覺累。從此,她決定每年用四個月時間來亞丁和上山,遠離城市。黃小姐說得真確,興奮莫名。我們半信半疑,當我步上洛絨牛場,產生幻覺,同時看見兩倍路人之後,大家都懷疑所謂五色海異像,極有可能是高山症引起的幻覺。洛絨牛場海拔4,200米高,而五色海卻是4,850米高,中央電視台國家地理節目說它是5,200米高。
藏民憶述這些見聞的時候,輕描淡寫,理所當然得很。很多藏民告訴我,在五色海見過牛馬、房屋,草地、像預言。
藏民朋友告訴我,活佛很了不起,可以呼風喚語。香港的朋友最初對我遇到活佛很感興趣,當發現活佛有名片,且有手機之後,卻大笑不已。有朋友說,如果活佛真有能力,為何修葺寺院要靠捐獻。對此,我不以為然,只覺修寺是眾志成城。我並不是說活佛有神通,只是一般說來,神蹟不是動輒施行的,有時可能適得其反。況且人可以做的事情,為甚麼假手於神。
延伸閱讀﹕
活佛一詞最早出現於元代,意謂西藏高僧。活佛會轉世,他圓寂前會留下轉世地方的指示,讓大家按指示找尋轉世靈童。然後再將活佛生前隨身用品混雜於一堆東西中,請準靈童挑選,反覆核實,確定身份。達賴活佛轉世制度始於十六世紀,班襌活佛轉世制度始於十七世紀。
參考網頁1 - 一般資料 參考網頁2 - 轉世在西方,非常有趣
參考電影﹕
貝托魯奇執導的《小活佛》 (1993)

01:50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15日
口水鼻涕都嚟埋
Blogspirit 周五凌晨慘遭不明襲擊,部份網站不能登入和update,「島居博思」是受害者之一。期間,我出現心煩、鬱悶、手指緊張、來回踱步等症狀,好似吊癮道友。
中午send貓給webmaster表達不滿並要求問題趕快解決,希望老外周六周日照樣辦公。
接到blogger sidekick 的詢問和 learnedfriend 建議文章存檔,晚上我的blog終於復常,但圖像沒了。請各位繼續收睇「島居博思」 。
剛收到Blogspirit總裁的回覆,不打不相識,原來這位菲立普先生,只有27歲,blogspirit只成立了9個月!他還設有法文和英文blog告訴大家公司動態和與各方bloggers閒聊。有趣。
23:30 永久網址 | 留言 (2)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13日
城市老鼠與鄉下老鼠
城市老鼠探望鄉下老鼠,乘機逃離城市一天。
一頓晚飯之間,城市老鼠聽了好多通公事來電,與鄉下老鼠的交談支離破碎。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飯後,大家在客廳圍坐吃小食準備聊天聚舊,城市老鼠們取出三份報紙,由頭「輪」到尾,連豪情版都殺埋。
城市老鼠見鄉下老鼠寫blog﹕
「呢啲乜嚟?有乜商機?無?!寫嚟做乜!?」
鄉下老鼠述說寫blog的樂趣,發現城市老鼠睡著了。
翌日早上,老鼠們茶聚,在腸粉和叉包之間,鄉下老鼠 A 投訴城市老鼠甲,借用他的電腦check mail時,未經他同意,把電腦重新update,還「幫」A download了很多城市老鼠認為有用的軟件。對於A 的聲討,甲嘻皮笑臉地說﹕「這是為你好,你應該多謝我 。」
甲的行為似強姦女性,事後笑說是慰藉對方,還肯定對方享受。
鄉下老鼠帶城市老鼠乙一家四口參觀香草原﹕
「呢度算點?賣茶賣曲奇又賣盆栽......」
鄉下老鼠解釋是兩個設計人回歸田園。
城市老鼠﹕「唓!咪又係做生意。」
鄉下老鼠忍無可忍,但基於多年友情,還是沉著氣﹕「拿,你再係咁睇嘢,下次唔帶你出街吓。」
城市老鼠呆了幾秒。
城市老鼠家訪鄉下老鼠,見客廳天花燈用幾塊煮食爐用方形錫紙砌成的別緻燈罩。
「好唔環保,用嚟墊爐的錫紙攞嚟咁用。」
不要悲哀,
故事的結尾充滿希望﹕八歲的小老鼠說﹕「唔係吖,我覺得好靚,係藝術品。」
喜歡這一幕﹕鄉下老鼠帶大小城鼠看新建的發電風車,當小老鼠看見風車轉動,歡快地擺動雙臂扮風車。
討厭這一幕﹕城市老鼠帶女兒看風車旁邊海景﹕「拿,對面藍藍綠綠嗰啲係華富邨,嗰啲係XX豪庭,XX坊......」
17:45 永久網址 | 留言 (1)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南島綠田園
雞絲和雪利昨日來訪,雞絲捎來不滿意的陶藝作品,給我裝飾花園,我和史汀反而喜歡它們夠raw,而雪利是特意來看島上的香草原的。
史汀煮意粉招呼客人,我請客人到露台自摘有機香草加進意粉,用餐時泡了有機洋甘菊茶給大家享用。飯後,客人幫忙移植假花生到花園,又翻土,又澆水。
「估唔到唔使去綠田園都可以玩種嘢。」雞絲興奮地說。「嘩,有蟲呀」雞絲大呼,「咦,係乜蟲?」她和雪利充滿好奇地觀察蟲行的軌跡。兩個人拿著鐵鏟,認真非常。雪利響起﹕「埋幾深至夠?呢棵好多絲呀!」,雞絲說﹕「呢啲唔係絲,係根呀。」雪利站起,退後幾步看園子﹕「而家成個唔同晒。」,雞絲接著說﹕「梗係,有啲綠色好好多。」
我和史汀相望而笑,想不到簡單園藝,可把雞絲和雪利變成小妹妹,而雞絲已有女十四歲。
翻看園藝書的時候,雞絲說﹕「種蘋果樹吖。」為甚麼?「我鍾意食蘋果。」
書中有張花園草圖有灌木、睡蓮、噴水池、繁花和台階,「正呀正呀,整呢個吖。」
我的花園只具雛型,距離書中所有示範單位還有好遠的路,但花園已帶給我和朋友不少樂趣和驚喜。單看各方好友在此的踴躍回應,可見一斑。
最後還是那句﹕「種花豈只得花!」
14:05 永久網址 | 留言 (1)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12日
請支持 HK BLOGGERS 調查
只要你是在香港寫網誌的人,都可以填寫這份寫BLOG習慣的調查。
00:09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10日
人人花園
忙了一整天,出了一身大汗,為蚊獻了很多血,雙腿痕癢,這是我和史汀一起清理花園的即時後果。經過一番努力,本來雜草叢生的園地「靚仔」了許多,我們也認識了不少睦鄰,對居住的社區了解多了。
當我們做得興起,鄰居們紛紛飛奔下來大讚,原來大家己忍受了這個雜草蚊多的花園很久很久。我以為自己在清理私家花園,但大家感謝我們在做公益事業,終於明白了這裡的社區文化和花園的前世今生。
園中一棵橡樹枯死了,住在另一座的Claudia說這是她與我樓上業主大妹種的,開始時只是一棵小幼苗,現在已長得粗粗的。盛夏時果實纍纍的番鬼荔枝是我前幾手租客種的,真是前人種樹後人享,Claudia說她也有份吃,「那些果你也可以吃,看著她被鳥兒啄空很可惜。」園邊的榕樹是對面屋三樓住客Michelle和Sampson的傑作。Sampson一直幫忙,為我這邊的花園剪草。Claudia屋後的花園,原來是個有蛇的荒園,她看不過眼,像變魔術一樣找來幫工清理,然後聯同住她樓上的劉生劉太,把它化為爬滿假花生,開著小黃花,金針花、玫瑰和英雄樹,砌滿鵝卵石的園地。原來我住的社區裡的花園,無所謂屬於誰家,只要大家有心有力有閒,誰都可以幫手打理,一起欣賞。
我的花園凌亂,除了因為我懶,還有一個原因令社區仝人守望相助的系統失衡。最初搬來,其他花園只用方磚和卵石圍邊,我家門前的花園卻有竹籬笆。一天,我在洗手間聽到屋外有人搬動重物,是包租婆為花園圍上白色金屬高欄,還有形同虛設的門閘。為甚麼要這樣?包租婆說家裡多出兩個高欄,丟掉可惜,就拿來這裡,防止他人亂闖。奇怪,高欄只圍住了長方園地的其中一角,實用性存疑,況且物料與青草地和竹籬笆毫不搭配。
白色鐵質高欄包圍的地方雖少,看在鄰人眼裡是私有化的開始。可能因為作息時間與大家不同,他們從來沒碰見我這位新住客,更加無從表達疑問。Michelle邀請我們看他們家的天台花園時,Sampson乘機告訴我因為這個白欄杆,他不敢貿然進入花園剪草。Claudia說,他們見園內雜草叢生,薇甘菊一地,也不敢拔剪相助,怕新住客不高興。花園之上,住二樓的阿忠說眼下爬滿薇甘菊,纒死植物,看著可惜。大家都在問﹕是誰放兩個欄杆在這裡?
當我們移開白欄杆,剪掉雜草,砍掉枯樹,把亂生的枝椏修剪好,一個睦鄰互助的局面又出現了﹕Claudia不斷鼓勵我們,送來手套,送來她布拉格帶回來的蘿勒。劉生劉太請我自助借用他們的園藝工具,又建議我在她那邊看見鍾意的花草,可自行移植。Sampson幫忙掃掉地上的葉碎、倒掉枯枝和搬石,又義務為其他園地拔掉枯草。阿忠送來慰勞咖啡......這個下午,社區裡有六個園丁,興緻勃勃地齊齊勞動。史汀準備把白欄杆送給收集廢鐵換錢的婆婆,並代我告訴包租婆。
傍晚,蚊群將大舉出動覓食和交配,大家都說我們辛苦了一天,而且成績和速度驚人,應早點收工。收拾用具的時候,聽見Claudia 和其他鄰人討論在園地間放個燒烤爐,阿忠幻想在他窗下搭把梯直達花園,劉太建議保留斷木做我這邊的花園裝飾,我問巧手阿忠設置太陽能地燈的可行性,劉生臨走時祝願下周再會時,將見到我這邊的花園開滿了花。
00:55 永久網址 | 留言 (10)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08日
在路上 - 娃娃夫妻
到洛絨牛場的山路上,我碰見同是穿紅衣的丁丁和Wingwing。他倆令我眼前一亮,不因顏色,而在於他們像極了中學生,腳上又似裝了彈簧和摩打,一路走來,蹦蹦跳跳。女孩子雖然長得很高,但語調帶著小朋友的嬌嗲,男孩子總跟在後面,誠惶誠恐。
Wingwing見我在歇息,猛烈地吸氣,建議我用瑜伽的腹式呼吸法。我們起初用普通話交談,然後Wingwing試著用廣東話,大家突然拉近了距離,原來他們來自廣州。
上到牛場,這對青春男女早已到達,Wingwing告訴我他們已吃過晚飯,建議我們快點吃,早點睡,好好休息,待翌日可以一早出發。他倆對陌生人的親切,讓我猜想他們非常年輕,對世途所知尚淺。他倆可能是當天在牛場住宿最年輕的旅客。一路上,還遇上兩女一男,都一臉稚氣,是北京來的年輕醫生,除了男的稍具熱情,其餘兩位總秀著cool 臉,一直防備。
雨停了,眾人帶著相機奔到坡上,看神山隱在飄渺的雲裡,我們又碰面。只見女孩子擺盡各種姿勢,男孩子影、影、影。「哎,我要到這邊。」、「喂吔,這裡好,這裡好,都說照這裡!」,Wingwing有百般要求,丁丁都殷勤照做。我猜他們準是熱戀中。
翌日他們一早出發了,以為不會再見,怎料後來我高原反應太烈,要下山,送我到稻城的正是他們,這時我才知道男孩叫丁丁。為甚麼叫丁丁?Wingwing 說難道他不似嗎!嗯,仔細看,面型和眼睛都像。不過一個丁丁,一個Wingwing,更像學生哥在操場邊勾勾小指鬧著玩。
當Wingwing不在旁邊,我問丁丁你的女友甚麼甚麼的時候,丁丁總是稍稍沉默,反應遲緩,有點曖昧。咦?難道她不是你女友嗎?!「她是......是我女友。」丁丁表情怪怪的,我在想,已經單對單一起旅行了,難道他倆仍未定情?
的士在亞丁蜿蜓的山路上打轉,Wingwing投訴丁丁的父親喜歡到他們的房間清理頭髮絲。咦,這對小情侶己住在一起了,難得家人也知道。
疑團終於在回到稻城的飯桌上解開──他倆是大學同學,丁丁本想追求睡在Wingwing下舖的宿友,結果......「我們剛結婚半年。」大概身份突變,兩人仍未習慣。丁丁沒戴婚戒?「哼,他丟失了。」 丁丁尷尬地辯護,作為過來人,我幫他解圍﹕不慣戴首飾的人,總是丟這忘那,除下指環仍會覺著手指有東西環繞。
他們視這次旅程為蜜月。為何如此艱苦?「本來想去澳洲,他們規定要有一定儲蓄在銀行,又要存入起碼半年,沒法。」Wingwing本以為此行會有高山反應,驚喜的是「無事無幹」。她本來計劃騎馬登山,見小馬勞苦,改為徒步,一直擔心自己體力不繼,現在證明自己還行。我猜年輕是他倆戰勝高山的最大本錢。
晚飯後,小夫妻送我回賓館,細心的丁丁嚷著要亮電筒,在後面氣急敗壞地趕來,Wingwing滋滋油油﹕「看到路啦,有月光嘛。唏,稻城的路,我熟晒。」人雖然昏昏沉沉,還能覺著他們的互動透著幸福感覺。Wingwing向我投訴,丁丁不肯陪她做Gym,又不肯練瑜伽,「不要誤會他fit,只是胸大,肚腩開始發大啦。」然後,Wingwing自豪地陳情,她每星期去足四天。好厲害。
究竟是追求宿友抑或聲東擊西,丁丁突然三緘其口,Wingwing只顧抿著嘴笑。他倆都「不屑」地說對方不是自己的初戀情人。Wingwing說﹕「我們認識了十天就想結婚......」咁激!作為過來人,我主張要讓感情沉澱,經歷時間考驗。小太太說﹕「係呀,我們都擔心太衝動了......」孺子可教也......「所以我們拍多三個月才結婚。」吓?小丈夫接著說﹕「我這個人喜歡速戰速决,不想浪費時間。」娃娃夫妻理直氣壯。我這個人辦也是閃電結婚之流,現在,一個人生活,衷心祝福他倆永遠幸福。小夫妻在同一公司任職園景設計師,朝見口晚見面,但願他倆懂得給對方足夠呼吸空間。
「我們沒有行禮,沒有告訴雙方家長,沒有告訴公司同事,結了一段時間才告訴他們。」娃娃夫妻是1980年後出生的獨生子女,雙親們都很年輕,仔大仔世界,很快都接受了事實。他們的工作忙到氣咳,這次不是申請婚假去旅行,公司還不知道他倆己成婚。Wingwing 說﹕「公司上下都不相信,大老闆還專誠致電回來問清楚,最不慣是他們現在叫我謝太。」
喲!娃娃夫妻,好玩的一對。
剛收到Wingwing 的回應,這個國慶假他們去了試婚紗,又老土地(他們的形容)籌備擺酒。他們新近開了個網誌,大家不妨上去白相白相。
20:25 永久網址 | 留言 (2)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發花癲
住家樓梯口對出有一方100平方呎左右的小花園,包租婆說我有權使用。這方地,上手租客種了幾棵石榴和番鬼荔枝,成為雀鳥群集嘆生果的餐廳,我也樂得洗碗有鳥語伴著潺潺水聲。
某天我正在廁所方便,瞥見一個灰髮婦女,踐著摺櫈,執著長竹竿摘果,我靜靜看她,怕驚動她,好想她摘到,不讓小鳥獨食。吾姐很是奇怪,罵我明明見人偷果,居然處之泰然。我覺得反正自己不吃,人家來分享也是好事。
分享成果
對於使用花園的理解,是近距離靜觀高髻冠、喜鵲、鳳蝶和蛾,齊齊掏空一個個碩大的番鬼荔枝,好似我請了牠們吃大餐。包租婆說園地泥淺,內藏電箱,不宜種高樹,她歡迎我改造花園,還安排好臨時工幫我手。我總是未置可否,問題在於懶。還揚言以不變應萬變可惠及「周慕雲」,齊享觀鳥眼福。住在對面的「周老」不以為然,認為花園雜亂,影響睇樓情緒,又令人覺著惹蚊。他老人家想快快賣掉單位。
懶人路過鄰人的花園,自慚形穢。一對退休夫婦,加個成年兒子,用鵝卵石砌條小徑,方磚圍住四邊,小巧雅致。感染力最強在周六周日,一家人戴著闊邊帽,頸掛毛巾,滿面汗水在花園賣力,他們的頭頂,飄著笑聲。有家人用紅磚砌牆,掛滿小盆栽,高高低低的,排列有致。園頂掛天幕,中午盡情張開,黃昏束成小三角,實用、靈巧、美觀,比美傳說中的西九天幕。
點只種花得花
秋天來了,果樹黃了,枯葉落了一地,綠草又變成雜草,從廚房或洗手間外望,一片蕭條,看著看著,想起有句話叫「狗瘦主人羞」,於是「的起心肝」到圖書館借來園藝書,又請包租婆找幫工。
如何佈局?如何栽種?大有學問,有趣得很。看完了書,覺得不用看,別出心裁,自由發揮更好玩。
我的花園種甚麼花?香草好食好用,英雄樹好看,米仔蘭暗香,小松樹用來過聖誕,桔仔收成後翌年有鹹桔水喝,紫蘇易打理,還要留意執過大浴缸或皮蛋缸之類,種盆淡紫睡蓮.....簡直發花癲!
展示自我 娛人娛己
花園要放自己的雕塑,放張舊椅供看樹看花,有風車感受風向風速......傍晚致電舊同事歌利亞,請教太陽能的生活應用。如果花園有個小小噴水池,用環保能源推動水泵,不是更好嗎?!......
從來沒想過此生會擁有一個花園。
..........
題外話﹕
露台望見日落西山,換言之,陽光大把,令我想到運用太陽能。以前在綠色團體參與推動可再生能源,總想應用於個人生活。最近,見島上豎起一枝風車,暫時化解我等綠色工作者等香港起用風能,等到頸長的辛酸。SUREWIND 是吾友歌利亞的傑作,邀來「珊潺」、余若薇和洪松蔭等協力,請上去參觀、玩遊戲和加入成為支持者。
02:05 永久網址 | 留言 (1)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06日
在路上 - 想飛
我已經過了在旅途上一定要跟坐在身旁的陌生人攀談的光景,所以這次川西行,從成都坐長途巴士到康定,在十二小時漫長的車程中,搭了差不多三分二程,我仍未跟身旁的女孩交談過半句。當然,最大的原因是我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反而我的同伴對她一個人上路產生莫大的好奇。
車停靠路邊讓大家午飯的時候,同伴們熱烈地分享他們各自對身旁的女孩有多認識,這些新相識的朋友又提供了一些有關目的地的資訊。隊長又主動與其他乘客攀談,問對方對高山症的認識,有沒有轉山的經驗,那種對旅程、對事物、對異鄉人的興奮,令我久違,他的健談,令他弟弟 S 也奇怪,原來他哥哥可以「像記者一樣不斷訪問人」。
我對身旁女孩的一無所知,同伴都覺得我冷淡和拘謹,為了改善形象,飯後上車,我開始與旁邊的女孩攀談起來。
女孩的洋名是 Annie,二十歲,還是娃娃,還有資格生一個陌生人的氣,原來她一直奇怪,為甚麼我不跟她交談,不過至少她覺得這個陌生人是有禮貌的,因為每回我出入,都會向她說聲謝謝。
Annie 讀四川師範大學外語系二年級,主要學英語,她的最終目的地是石渠,一個連她自己也搞不清位置的地方。我從地圖上發現石渠位於康定的西北方,貼近四川與雲南交界,用手指粗略地量度公路,到了康定後可能還要坐兩三天車才可到達。
石渠有甚麼值得遊覽?原來 Annie 一個要好的中學同學家住石渠,患了白血病,Annie專誠探望她,可能是見最後一面。
一個娃娃,瞞著家人單獨上路,只帶一件羽絨大衣,千里迢迢跑到偏遠地區,實在令人擔心。不過她對友情的執著是可貴的,大學同學也支持她這樣做,包包裡塞滿了大家送來的乾糧。說到同學的病情,她哭了,我能做的是遞上紙巾。
女孩開始講四川話
奇怪的是對方沒有問我任何事情,也沒問我姓甚名誰,哭過之後,就逕自講她的理想,憧憬,她父母的不和,媽媽對婚姻的不滿,弟弟對她這位姐姐不切實際的要求,舅舅在江門教書幾年就發了達,買了樓房,同學對錢奉若神明,大家都有男友了,有些人還有大款「照顧」,人人每天上學前粧扮最少兩小時才出門。她沒男友因為不漂亮,她不化粧因為皮膚敏感。自從取消分配後,大學生都為畢業求職發愁,人人都想跑到外國,但欠大量鈔票,她也想出國......
我擔心的狀況終於出現了,我不怕交淺言深,怕的是突然進入了一個輔導者的角色,要小心自己的言行可能造成的影響。除了談話內容叫人沉重,女孩開始講四川話,無論我怎樣要求,她也不願意說回普通話。
談到舅舅準備與女友結婚,對方父母以舅舅不是富人而大力反對,我的建議是舅舅應為愛情力爭,甚至私奔。談到想當山區裡的孩子王,我的分享是馬上去做,是個難得體驗,我自己就曾經在峨眉山腳教過英文,雖然不足一個月,但那段師生開心相處的日子,此生難忘。
Annie告訴我,廣東是她的希望,十二月她會到江門探舅舅,本來是幫媽媽捎個信息給舅舅,勸他回鄉的,但Annie準備求舅舅讓他留下。
我要去廣東發展
感謝她告訴我她的計劃,我舉腳支持她為理想而奮鬥,總覺得人要有夢,要為自己的理想主動爭取,尤其年輕人要多看世界,多體驗。想不到一輪老氣橫秋,換來Annie對我們三人的擔心,老是害怕我們會受騙,好笑的是我們三個中年人,最年輕的一位,比她媽媽還要年長,不講食鹽,單是食米都多過她媽媽食米,若是受騙都只能嘆句活該。
Annie 到過康定一次,下車時知道我們準備入住黑帳蓬 (旅館),不斷幫我們問車站人員,謝謝她的好意,其實我們不是第一次外遊。我抄下她的手機號碼,當晚我們四人吃了一頓飯,為表支持她的千里行,我們請她到旅館坐,送她一件天蠶內衣。送君千里,終需一別,最後我們贈她一句「小心上路」。五分鐘之後,S (我們三人中只有S 有國內通用的電話咭)收到Annie來電,指定要我送她回家,唉,輔導員又要出動了。
輔導員又要出動
我帶著S 的手機,沿著水聲隆隆的折多河找呀找,找了十分鐘,都找不著她,打電話又沒回應。夜色正濃,氣溫驟降,真後悔出來時太匆忙,沒有穿大衣。一條街我來回找了三四次,究竟 Annie 在哪裡?打算放棄的時候,忽見她蹲在路邊,不斷抽泣,我走過去蹲下,聽她哭訴﹕「我念我媽,我念我媽,我要回成都,我要回成都。」
路人都圍上來指指點點,顧不了許許多多,只有讓她盡情哭,然後趁空檔送上意見。小妮子離家遠行,寂寞無援感可以理解,放著病重同學和溫暖的家,她放棄了一個人遠行,選擇回家,對她來說可能更好。Annie已經買好了翌日開往石渠的車票,這個決定涉及退票和買到成都的車票,我願意在金錢上略盡綿力,對方婉拒了,心情也平伏下來。
我問Annie,為甚麼從來不問我們的事,「你自己願意說就說。」我問她為甚麼從來不問我們的名字,只用「他」和「你」去示意,「留下你們的名字和地址電話有價值嗎!?」甚麼叫做有價值?年輕人太自我太功利,勾起我的教女癮,對方卻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述說媽媽怎樣待她好。面對她,我覺得自己已經很老很老了。
站起來的時候,我的腳麻痺得很厲害,幾乎無法站直,右腳跟的舊患隱隱作痛,這些事情年輕人哪會知道,「輔導員」永遠被人誤會入水能游,出水能跳,只有施,不需受,付出是非常非常的take for granted。
已經過了午夜,我幫 Annie 截的士回賓館,小朋友竟不肯上車,提議我和她散步回賓館。我告訴她我已很累,她反應迅速地要求站在原地繼續談天,「我們不是談得好好的嗎?你不喜歡跟我聊天嗎?」這是一種情感勒索,這是我旅途的第二天,事情的發展太急太快太突然,被人強烈地需要一直使我窒息,也疲於繼續當輔導角色,於是我推她上了一部的士,請她早點睡。關上車門的一剎那,她說知道同學在想念她,她還是要到石渠。
去石渠還是回成都
第二天起床,我們在猜娃娃出發去了石渠還是改往成都,我們知道,無論到哪裡,都有個她要看的人在等著她。這時,S 的電話響起,大家相望,有點錯愕。往石渠的汽車十分鐘後開出,Annie仍在十五十六,打電話來告訴我們她的狀況,開車的師傅在一旁催促她快作決定。
三十分鐘後,Annie來了黑帳蓬,喜孜孜地告訴我們,票已退了,她也沒買去成都的票,決定多留康定一天,跟我們一起玩。「讓我當你們的嚮導吧,因為你們昨晚請我吃飯。」然後她像跟我很熟絡地談話,心情似乎大好,衝著我找碴兒,故意跟我作對,令我不安,類似的人和行為,我以前遇過。
Annie看了我們遊亞丁的行程後,忽然說要跟我們一塊去轉山,我相信我當時的面色很難看。每當她提出這個請求,大家都看著我,彷彿我成了暴君。我覺得她這個人意志太薄弱,左搖右擺,起初我佩服她堅持老遠探望垂死同學,後來她說要回成都,我也體諒小朋友想家心切,到最後老友和媽媽都無影無蹤了,只剩下她要跟三個不知姓名,剛結識的男子去旅行。我問Annie為何出爾反爾,「你不是說過人要為理想主動爭取嗎!」當時我真想氣絕身亡。「我知道大家都看你的,我答應以後不跟你作對,你讓我跟你們在一起吧?」
同學和媽媽都消失了
隊長苦口婆心地向我推介Annie的好,代她申訴她的哀和慘,「我相信她不走是因為你......原來在她老家,女孩子二十歲就要嫁人,她是大家姐,要擔起頭家,弟弟又不斷催她結婚,供自己讀美術,所以她很多心事,遇到你,你幫到她。
「年齡差距不是問題,她人也漂亮,又是大學生,如果你不接受她,你一定是對你前妻餘情未了。」
我跟隊長只認識了兩天,他的急人之急和對我的「了解」,令我覺得整件事「很艾慕杜華」。抽離一點看,他是一片好心,幫了兩個人。但我也有自主權吧?哪容人家「夾硬」捉上轎。
「她一路都很自卑,唸外語但不懂說英語,見到老外會驚,見到我們,她會有好感,因為我們是外面來的,又理解她。」隊長繼續有板有眼地分析。
隊長不介意隊中多了個人,Annie 令她想起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兒,父愛油然而生,S 就似參加七一遊行,一直高叫歡迎市民加入。
S 說不要太敏感,人家只是見到我們三個人好玩,喜歡和我們一起玩,所以才有這個提議。S 說不要想得太複雜,人家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妹妹。二十歲的時候我做些甚麼?十八歲,我幫福音電台寫劇本,十九歲為學校團契拍MTV,二十歲為港台普通話節目撰稿......我希望從事大眾傳媒或影音工作,我已確定自己的興趣和需要。當然我活在相對地可以選擇自己命運的社會裡。
民主投票
Annie加入嗎?這個問題最後以香港人流行的方法去解決,隊長剎有介事地摺出選票,各人在票上表態,然後寫上自己的姓名、電話、郵址和地址。我知道自己勢孤力弱,但仍投了反對票。最後Annie保留了所有選票,由她自決,也由她保存了我們的聯絡方法。「你寫的電話是真的嗎?你寫的地址是真的嗎?」她對我的懷疑令我覺著討厭,大概這回她覺得我們的地址電話真有價值吧?!
「我十二月去廣東,廣東跟香港好近,你們也可過來......」我知道在熱烈和應的同伴中,我很冷漠。「你是怕我來香港找你嗎?」
Annie是另一個青紅,第六代導演王小帥帶有自傳性的的新片《青紅》,說的就是不滿現狀,要離開,要掙脫的故事,我感受到Annie或很多很多我在內地遇上的年輕人那種因著制度和命運設限造成的無力感,我也想吶喊,因為我也無力,介入了,但無力幫忙或改變些甚麼。
22:00 永久網址 | 留言 (7)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又越過高山又越過...... (下)
我在四川西部海拔 4,200 米的洛絨牛場等馬下山,好心人楊慧答應一定會照顧我,與我一起下山。在廚房取暖的當兒,楊慧忽然想起早上一對廣州來的情侶說過,遊完五色海回來就下山回稻城,她建議我加入他們的行列,因為他們包的的士會在山下等他們,既然大家都是往稻城的,我搭他們的的士就可以有照應了,不用跟著她到鄉城後再找車往稻城。
感謝楊慧想得周到,這對小情侶,我前一天上山路上跟他們聊過天,這次等他們回來才臨時提出請求,不知道他們意下如何。時間已過了中午,沒有早餐和午餐下肚,太陽穴卟卟作響,外面不斷下雨,空氣濕冷,心忐忑,開始懷疑小情侶的行程會否有變。楊慧三人的馬回來了, 她走的時候不斷安慰我,她相信小情侶一定會回來的。
剩我一個人,可以做的是等、等、等,回復當記者時代常做的動作。新聞學常說五個W(what, where, why等) 一個H(how),行家常打趣這一行應加多一個W (waiting)!播完黃飛鴻了,大家又無可無不可地重看金珠卓瑪在草原高歌。看了十多次同樣的卡拉OK 光碟,要等的人馬仍未來,真叫人心煩,惟有不斷告訴自己不是果陀,這樣等是有結果的。
我不是果陀
先前一直坐在我旁邊,傾聽我和楊慧談話的藏民悄悄地告訴我他有三匹馬,有需要,可以找他。心裡納悶﹕明明公園管理處說沒馬,跟他們坐在一塊的人又暗自說有,為何不早點說。不過我現在等的不單是馬,還有可讓我直接返回稻城的希望。
小情侶終於回來了,女孩一見我就高聲問候﹕「咦,你怎樣了?我們在五色海碰見你的fan,他們說你十時騎馬下山了,住稻城香格里拉賓館,叫我們得閒去探你,你為甚麼還在這裡?」我在等你們呀。
結果他們預約的馬沒有來,反而由我找了「有馬藏民」的馬匹送大家下山。出發時,我這個病人還要到大帳蓬用鑊鏟「鏟」起「突然」貪睡的馬伕起床拉馬,可以成行不在於我的鑊鏟夠硬,而是在於我容忍他們坐地起價二十大元。意外的事情,奇怪的狀況,在內地總會發生,這些「平常事」令同種同源的香港人覺得祖國魔幻。面對意外,只好「執生」,又讓我想起記者明訓。查實人生在世,隨時隨地要執生!
人生要執生
到稻城後,廣州男女送我回旅館,又請我吃飯。一路上我們談環保和大自然,大家都反對水力發電。我和他們年歲相差十幾年,但天線原來互通,很是興奮。最後,我們就著十五的月光,在漆黑的街上交換了姓名、電話、電郵和網誌,由下午到晚上,相處了半天,那一刻我們才曉得對方的名字。他們一句保重,一句「第時你來探我,我就自由行探你」,令人心頭暖暖。旅途上有時會遇到很多不如意,遇到很多無理取鬧的人,但遇到一個好人,只是一點關心和一點點幫忙,已可抵銷十個麻煩人令你產生的懷心情!
那晚,回到賓館,不聽人言,晚上做了一個高原上的大忌──洗頭和沖涼。而且是擦滿洗頭水和肥皂後,突然斷水。唉,之前曾經閃過這個「悲慘畫面」,因為同樣事情曾經在內地旅行時發生過兩次,但另一個自己說不要悲觀,要給對方一個機會,結果......房裡僅剩的半壼熱水和山中喝剩的半瓶保礦力沖劑救了我,想不到保礦力可用來沖涼。
保礦力沖身
翌日醒後仍覺迷迷糊糊,頭痛欲裂,呼吸困難,手臂骨隱隱作痛,腳趾公自動弓起,我意識到自己患了感冒,由於仍有高山反應,我不敢吃感冒藥,怕有併發症,後果不堪設想。幸運地,我又遇上好人,賓館服務員周妹和張姐救了我,帶我到醫院,輸了鹽水、維生素和兩大「枕頭」純氧,醫生建議我馬上離開海拔 3,800 米的稻城,到海拔較低的雅江。結果我去了跑馬溜溜的康定。來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在康定睡不穩,經歷過高山高城,這次去康定 (2,600 米),我竟有回到家裡的感覺。
經歷了奇怪的高山反應,去不成轉山,但我仍覺不枉此行。因著自己的遭遇,我認識了很多人,聽到了很多故事,而我,向來喜歡故事。
03:10 永久網址 | 留言 (1)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5年10月01日
又越過高山又越過...... (中)
半生以來,因興趣和工作關係,到過很多地方,如今覺得沒有甚麼地方必定要去,所以那些此生要去的五十個或一百個遊點的旅遊書從來不是我的一杯茶。早已發現去哪裡不重要,關鍵的是與誰去和途中遇見甚麼人。
上回說到清晨在川西亞丁自然保護區海拔 4,200 米的洛絨牛場發燒、頭痛欲裂、心在胸口亂跳,呼吸困難,連瑜伽吐納、默唸觀音六字大明咒都無效,我跟同伴說自己要退出了。S 要求藏民馬伕找馬來送我下山,馬伕說沒馬,認為不用找人陪我,認為我自己可以徒步。S 發怒,藏民認為自己沒錯,他們吵起來,我害怕一如傳說,憤怒的藏民會從腰間拔刀出來解決問題,我坐在他們中間,不知怎辦,幸好大家適當時候閉了嘴。
S 和藏民吵起來
嚮導札波走過來溫柔地說,早上十時左右會有遊客上來,那時就有馬下山,這些事情保護區管理處會幫忙,還會開出租馬票,有憑有據。至於山下大門龍龍壩與稻城的接駁交通,札波說「應該有,好像有中巴,五元錢一位,直到稻城。」我對札波的「企圖施援」深表感激,但資料顯示只有在十一和五一長假期間才有接駁中巴。至於保護區管理處人員,就是那些整天窩在木屋裡火塘邊看卡拉OK和香港錄像帶的人。有個唯一的女孩,粗聲大氣地收我們五十元一位,叫我們睡在天頂有孔洞、地下滿是積水和泥濘的營帳,躺在滿佈牛蚤和千年不洗的鋪蓋上。收了錢,不開收條,說收了就知道,然後晚上又追我們付費。同一個女孩,晚上點了菜,食物遲遲不上,據說米飯未燒好,然後鄰桌飲飽食醉離座,杯盤狼藉,她走來向我們收錢......
與 S來一個大擁抱,互祝一路順風,保重。他們走後,我收拾好行李,走進木屋裡買租馬票,沒有人回答我,那種抬頭望望,然後逕自繼續喝茶、吃麵、看影帶、睡覺的舉動,有種令人渾身不自在的感覺。這種荒謬感在內地經常發生,我告訴自己最好處之泰然。
能歌善舞的金珠卓瑪,在美麗的草原上唱著民歌,鏡頭在她會發電的大眼睛間流轉,大家跟著電視字幕上跳動的藍波波,擘大喉嚨唱起歌來。
村上春樹式的荒謬感覺
一個漢族的工作人員拿著一個簇新的 IPOD 問我是甚麼,售價如何,剛巧有個女孩,應該也是遊客經過,我建議最好問她,於是就認識了北京來的楊慧。
楊慧在網上召集了兩位也是在北京工作的夫婦,聯袂一起來旅行,結果丈夫一上山就頭痛,太太整晚發高燒,楊慧一點高原反應也沒有,但她決定中止行程,立即與友人下山。我終於弄清楚早上上廁所時碰見一個女子,虛弱地要男子從旁扶著慢慢走近,就是楊慧的朋友。我們都是同一個營地的住客,本是各家自掃門前雪。
幸好楊慧前一天預訂了馬,應該中午時份,馬就會到。楊慧說所謂十時有馬是他們哄我們的,那天整日大雨,天氣轉冷,山下的遊客怎會有興致上來。楊慧在盤算三匹馬怎能載四個人,她希望到時能多找一匹馬來載我。楊慧也電聯了包車的師傅,到山下接大家。不過他們的目的地是鄉城,到不了稻城。「我們一定會帶上你的,下山後你坐我們的包車,我們會載你一程,再幫你找車到稻城。」感動是來自我認識楊慧不到兩小時,她還未知我的名字,就堅決要幫我。
我們在誦唱勁歌的男聲中交換了對旅行的看法,對一個人生活、一個人上路的感懷,對山對自然的理解,抒發對城市的鬱悶。旁邊一位友善的藏民對我們的談話很感興趣,不時看看我,又看看楊慧,摘下帽子放在膝上,不斷微笑。我請楊慧換個角落,楊慧堅持不走。
大概是歌舞重覆得太多,無聊感開始生起,旁聽我們的藏漢人員多起來。大家像看乒乓賽事,我發言時大家望我,楊回應時大家看她,我有點窘,又感到有點不可思議。當我們說到六字大明咒最初可治高山症,楊慧建議問問旁邊一臉高原紅的藏民,微笑男子說那是他們每天的祈禱,然後回到「看台」。
大家在看我們對話
我們交換了電郵、電話和網誌。楊慧囑我多喝開水,烤烤火,讓自己暖和一些。進廚房取開水的時候,見昨晚燒飯的女孩在火爐旁吃方便麵,我覺得她在享受終於騰出來的空閒,告訴她,她雙手捧碗,樣子滋味無比地喝味精湯的神情很虔誠,女孩聽不明白,繼續發出滿足的雪雪聲。
問女孩山中的作息,原來他們十多個人,一星期工作七天,從早到晚,不能回家,跟我們一樣睡在大雜院式的髒亂帳蓬裡,直至十一月冬天快來封山為止。女孩負責所有燒飯燒水洗碗和打掃,旅客多的時候,大家喊這喊那,難怪她粗聲大氣,烏龍百出。你的工作挺忙的?「習慣了,我在這裡兩年了。」說罷,女孩挪開爐邊的雜物,囑我坐近火,又抄起剛開的一盆大熱水,倒進我的水壼。「這裡全是開水,你自己倒,不夠就喊我。」感激!
回到電視機旁,繼續與楊慧對話,一個職員突然走來,塞了些東西過來,我和楊慧連聲道謝,看清楚,是小月餅,才猛然記起那天是中秋。那人遠遠看了看我們,一副撲克臉沒有擋掩他一雙友善的大眼。
中秋節快樂
每回進出低矮的廚房門框,都忘了低頭,痛得要命的額頭再碰撞門框,簡直雙重受罪。大家看到我哎呀,摸著頭,都笑笑說﹕「喲,痛哩?」一張張泛著好看粉紅色的黑臉,露出白齒,大概大家雖在這裡日子有功,偶然也難免「鴻運當頭」。
一個藏民放了一片光碟,是李連杰演的黃飛鴻,眾人的眼光又回到小螢幕上。傻頭傻腦的牙擦蘇和梁寛,撞板多過食飯,眾人看得嘻哈絕倒。見我看得入神,打碟的職員,突然傻傻地過來跟我說對不起,因為戲裡的人說的不是普通話,他要停一下。我告訴他這個黃飛鴻講的話我句句聽懂,你們看了這麼久,也好好笑啊。最後廣東話黃飛鴻重頭開始變成普通話大俠。
管理處職員、馬伕、炊事員......都是幫可愛的人,我在自責先前對他們的批評太嚴苛了。
去不成轉山不打緊,這間木屋,這個廚房風景不俗。我的太陽穴仍在轟鳴,氣若柔絲,行動緩慢,但一個人就有一個人的方便去認識這個世界,冥冥中叫這裡成了道場,讓我看到人心澄明,大家的天線原來很接近。
01:25 永久網址 | 留言 (6)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