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6年03月15日
模糊了眼
幸好馬上到站，趁人不太多我快步離開，打照面上車的化作一片模糊。一陣熱，我嚐到嘴角的一滴鹹。
猛然離開他們的世界，回到我的現實，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說的還是文革傷痕，以為心已起繭，可是......
一個女人在丈夫死後不再洗頭，頭髮永遠保持烏亮，直至一天她覺得自已臨近大去之期，着兒子帶她去澡堂，洗洗洗，半天過去了，兒子幾乎錯過眼前白髮蒼蒼的老母親。有點馬奎斯筆下南美大陸的荒誔味，當然人家的不及自家大陸，好 ── 魔 ── 幻！作家鄭義說過他們來自魔幻的大陸。我覺得魔幻是恭維。
小說開頭在公廁裡發生，情景是個少年偷看隔壁女廁的屁股，被人一把抓著，這少年倒因為這樁醜事帶來了不少甜頭，充滿戲謔。故事真的像一個故事，充滿杜撰的虛假，但種種虛假又非常真實，冷冽。
像一個快樂的傳說，少年眼視一切為遊戲，他最大的願望是免費到人民飯店吃一碗麵，他的幸福是同母異父的弟弟千里迢迢為他送來一顆大白兔糖.....這些夢飄浮於佈滿血污和人糞的大街上，碰觸著大木板與垂掛在板前的頭顱......但人只看見他愛看的，只理解他已認識的。
母親帶著兩兄弟和屍體，走在塞滿了人的鎮上，沒有哭，也不許兩兄弟哭，始終是高高地仰著頭。目睹他們家的起落，忍不住的是我們，親友中有他們的影子......
母親離世，兩兄弟從文革走來，下集將展現八十年代的大陸，我很期待。作者在後話裏說人家歐洲歷經四百年的事情，中國人四十年就經歷了。對，偏安蕞爾小島，我也適應不來，誰給誰打了肥雞針？推薦好書，余華的《兄弟》(上)。
23:37 永久網址 | 留言 (7)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3月13日
他與我的酷刑
我的貓是petshop boy，有齊petshop動物慣見壞處﹕
- 曾與幾種小貓困於狹小空間，(目馴)食疴玩全部在籠屋發生，所以剛回來時周身屎味。
- 居住四壁透明度極高，掛著牌子寫著「請勿拍打玻璃」，所以見到任何陌生人都老定。
- 很喜歡被人抱，非常黏人。當然呢，一出世就骨肉分離，準備賣身，除了其他待價而沽的同類，一直無人無物。
- 很易感染病症，因為群居於studio flat ( 講得好聽啲)，衛生條件so and so......一頭染病，慘！雞犬昇(仙)。
貓來到我這尋常百姓家，因他的尾折斷了，本來身價可能不菲，突然一文不值(套用petshop經商口脗) ，我卻無任歡迎。小時我家到樓上師奶家挑初生小貓，專揀斷尾、腳跛、盲眼、破相、醜怪貓兒撫養，出於吾母惻隱之心。離奇的是除斷尾外，假以時日，一切醜小貓會變靚、變開眼、變健全。所以去年香草原收養盲眼腳跛小貓，園主悲觀，我就信有奇蹟。兩星期後小貓果然眼仔精精，摸佢包保快手快腳追住你咬。
我的貓本有弟弟，同樣斷尾，剛病歿。貓來我家，四個月大，未打任何初生防疫注射，但感染了弟弟的病症，每到晚上會鼻塞，流眼水，眼發炎，耳朵感染細箘，可以想象他有多痛苦。四個月大的貓貓，相等於六歲人仔。
帶他看島上唯一獸醫，貓打死不肯入籃，我抱著他，穿過大街窄巷，穿上厚衣防護驚慌貓爪刺我胸口。獸醫囑我餵藥和為貓噴藥水清潔耳垢。要把一顆小如一粒西米的藥丸放入貓嘴，保證吞下喉嚨，簡直是酷刑，對他和對我。第五天，貓開始聽話，任我擺布。原來餵藥服藥要人貓通力合作。
昨早覆診，獸醫認為不用再餵藥丸(難得我與貓已練成吞藥默契)，但要噴射藥膏到貓眼珠上，灌注藥水進鼻孔，繼續噴水進貓耳朵。天呀，施與受都慘情！獸醫如此熟手，都要我和護士共四隻手固定小貓，哎呀呀。獸醫狡猾地笑著囑我先摸貓分散注意力，然後在電光火石之際行刑，簡直是大考驗。回家後向貓講數，然後施刑，貓還是接受了，似乎明白這是為他好。
自貓來住，一晚有十一個人同來看貓，我與有榮焉。從此，鄰居會常聽到我這個獨居男子自言自語。因為小貓，我更覺教育的意義重大。
02:03 永久網址 | 留言 (1)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3月05日
不可理喻
我在花園除草，鄰居阿伯打了一聲招呼，就把鍋中白水往我園裡灌。謝生，那是甚麼？他說﹕「唔怕，唔怕，唔緊要。」我一廂情願以為是洗米水，忽然聞到洗潔精味，馬上阻止。他說﹕「我不知道倒在哪裡？」我說可以倒在溝渠或者馬桶，阿伯說「倒在馬桶會弄塞。」然後快手快腳倒到另一家人的溝渠裡。喂，你未經人家同意這樣做，有沒有公德心！「你去說我壞話吧，我在這裡住了二十幾年，你新來的......」可惡又可怕的惡人先告狀，還論資排輩，恃老賣老。
終於親眼見到這位鄰人的劣行。去年修整花園，有天在園裡發現生鏽鐵枝，不知是不是有人遺下。過兩天還在，就想會不會是好心鄰人給我做花園欄杆用。後來見園裡有包破碗和剩菜垃圾，狐疑不已。
遇到前幾座獨居地下的C，閒談間方知這位阿伯經常把垃圾放在我花園，又把鍋底的塵土潑灑到他人的住處。C看不過眼，好多次把放我花園的垃圾倒掉，也沒告訴我。C說﹕「佢唔係好人！」五年前C新入伙，家裡裝修，阿伯在這位女子的窗外探頭探腦，劈頭第一句是擔心對方裝修會影響隔兩座之遙的自己的住處。然後C見他把垃圾放人家門外，跟他理論，對方說人家見垃圾會順便倒，愛理不理的，從此，C對他視而不見，敬而遠之。我新搬來，C好想給我預警，又怕這樣做似是非釘，如果不是我講開怪鄰居每聽到我和樓上住客開門就撲出來攔途查問，奉旨叫我們幫他做事，C也不會說。後來遇到另一戶劉先生夫婦，他們也有同感，為了息事寧人就沒說出來。
就算不把垃圾放在鄰人門外，阿伯就隨手放在自己門外過夜，引來老鼠覓食。上月中我家發現鼠縱，夜深潛入，專咬爛電線，除了搞到我上不到網和用不到固網電話，真擔心會釀成火警。(至於治鼠的經過又是另一個故事。) C認為我應該當面斥責沒公德心的阿伯，請他自重。其實見到阿伯我會血壓飈升，因為他總是軟皮蛇，跟不可理喻的人理論，自己也難受。有天在花園發現一包垃圾，提著它拍對面的門，他剛巧不在，我把垃圾放他門外。從此垃圾不再胡亂放，希望是阿怕自知理虧吧。
我跟阿伯理論完後，繼續在花園幹活，兩分鐘後阿伯落樓，說自己年紀大，不想走遠路，所以把洗鍋水順手一倒。發現他繼續諉過，我請他尊重別人，也尊重自己。阿伯說﹕「人人都係想開開心心咁住，你搞到大家唔開心。」又說自己在此住了很多年，人人都知道他為人好。唉！我暈低！幸好花園樓上新搬來一家人，他們開了窗，這位阿伯好似害怕形象受損般聲音越說越低。阿伯認真難纒，說自己一向做得很好，於是我提醒他一直把垃圾放人家花園是那樣子的好事。阿伯居然說﹕「我的垃圾有野包好先至放。」他一邊望著樓上的住客，一邊還擊，說了又說﹕「我廣東話唔好先至比你話到我。」真的欲哭無淚，這位老先生學貫中西，通曉中、英、法文，弄塞了的不是馬桶，而是腦筋。
遇到此等怪人，除了講理，就是使用群眾壓力，如果自己EQ有限，平時真的要敬而遠之，還得提醒自己，老了切勿蠻不講理。
17:25 永久網址 | 留言 (4) | 引用通知 (0) | Email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