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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7年01月20日
Lost in Translation
教啤酒百合說廣東話,其實廣東話真係好難學。先從食物入手,茶餐廳飲品,奶茶、檸茶、咖啡、鴛鴦...熱定凍,少甜,走甜,幾乎一教就識,過「耳」不忘。然後教到麥嘜口中的中國四大發明粥粉麵飯,唯一難度是普通話裡沒有類似「粥」的發音,又教咖哩雞飯,咖哩牛肉飯。至於讚人說話──「南丫島女仔好正」、「香港食嘢好正」亦快快上口;講電話的用語也教了。教到買嘢講價,教佢彈句表示知定的「你唔好哈我呀。」她逐字吐出,照例高八度,說著說著,陰功,變了「你摸吓我吖」!我目瞪口呆,她還不知就裡,說得眉飛色舞。為免她蝕底,身為老師要她小心讀音。
那天在京城吃餛飩,我出馬大喊服務員,百合沒好氣地白我一眼,原來我的兒化韻已經無處不在,喊成了「服務員兒」。學話帶有不露痕跡的兒音已難,還要熟習幾時有兒。方言習慣真有趣,北京人就花兒鳥兒等兒來兒去、又椅子桌子籃子等都帶著子,總之有兒有子。剛才看《茶館》,全是京片子,很好聽,又傳神,我想這輩子也難唸得到既有京味,說來又不徐不疾的普通話了!一年前訪京,一出機場打車去海澱區的雙清路,生怕師傅不明所指,我特別清楚唸出這幾個字,你知「雙」字特別難唸得好。我想那種別扭,一如有人咬牙切齒地逐個字吐出來地講廣東話。那天去簋街吃酸湯魚,鄰座的人說話幾乎沒張咀,舌頭捲著的話語在口腔裡溜來溜去,問百合,她說她平時也是這樣講話的,只是怕我一句也不明白,就說得特別清楚和緩慢。
如果不是她提醒,我也不知道自己說普通話的聲音跟說廣東話是不同的。她喜歡聽我說廣東話,覺得聲音好悅耳,這個我不會面紅,畢竟報過電台新聞,做過電視旁述,覺得自己的聲音不錯。不過她覺得我說普通話的聲音很低沉,我想這是因為我不能像呼吸一樣地自然地吐出普通話,要照顧一下語言習慣的不同。我不禁想在北京以外地區說普通話的時候會不會不一樣?我發現自己在台灣、上海和新加坡說的普通話可以快一點,也夾雜大量英文單詞。
有次百合來香港探我,我們在討論雞翼的多種作法,我告訴她可樂雞翅很好味,這次到她目瞪口呆了。原來我把「雞翅」(ji一聲 chi四聲)唸成「機器」(ji一聲qi四聲)。好了,大家知不知道「束縛」的普通話怎唸???
(su四聲 fu二聲),這不是「舒服」嗎?錯,百合說「舒服」唸成 (shu一聲 fu四聲) 。認真考起,廣東話的「縛」唸成bok,原來要唸fu,而「束縛」和「舒服」意思又相反。百合給我的啟示是﹕以後到內地旅遊工作再有人讚普通話說得很標準,有可能是恭維,有可能是比你說得更差的大有人在,所以......經歷了一個慘痛的認知後,我在北京不大敢開口跟別人說話,不過跟百合說話就不再理會拼音和用詞了,反正她說最初也不大懂我說的,覺得發音不標準,但現在竟然都全聽懂了,我猜是她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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