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6年12月08日
我們為工作付出太多
BJ的公司搬家了,CEO決定搬到一個離自己住處很近的商業中心。BJ的惡夢快將來臨,她家住京城北五環,新寫字樓位於東三環,每天要轉兩次車,用上六小時往返公司。BJ算過,起床、梳洗、吃個簡單早餐,都要五時起床,六時出門,九時回到公司。如果傍晚可以準六時下班的話,回到家裡都九時了,吃過飯(自己一人,因為家人餓得不能再等了),洗澡,連看DVD和找朋友也成為妄想地,就要上床了。一天二十四小時,九小時工作(不加班的話,但BJ經常加班至午夜),六小時用於往返公司,餘下的九小時,就是睡覺晚飯梳洗,慘情!好顯然公司沒有考慮員工是人,要過人應過的生活。
BJ的苦惱不是個別問題,很多同事都怨聲連連,但大家都敢怒而不敢言,怕得罪高層,以後工作有麻煩,怕失掉工作,失掉生活費。然而如果工作已剝奪了你的人生,你賺到錢也無暇生活,事情已本末倒置。
我鼓勵BJ以理陳情向老闆反映苦況。結果CEO說同事可以自行組合一起打的,既省錢,也可一程車直達公司,不過老闆可沒說過的士錢由公司支付,也暗示下班交通閣下自理。第二回合,老闆建議BJ搬家,住在公司附近。BJ與家人同住,平時為工作早出晚歸,已沒時間多見家人,若果連人也搬到就近公司,簡直是賣身,以後OT更加沒理由推搪。CEO說舊公司離他家太遠,所以今次趁租約期滿搬近自己,BJ理直氣壯指出,CEO一個人長途路遠好過一群人辛辛苦苦長途路遠,況且CEO自己有車。CEO很生氣,覺得BJ搞事,不為公司著想,總想著自己利益。
BJ說辭職是最後手段,但她身處的那個曾經講求集體主義的地域,現在已變得到處楊梅一樣花。每次聽BJ說她公司或行內的「奇聞」,諸如周六周日所謂雙休其實都要隨時ON CALL,國慶長假都要加班,加班不設補水補假,總之公司趕工大家一定要來。還有大冬天假日上班,商廈中央空調關閉,大家在沒暖氣沒清新空氣的寫字樓裡仍要賣命。我覺得他們的跨國企業發展得好快,起碼在不近人情這方面,要比聲稱是資本主義的地域快得多。
M在本地最大僱主之下任職設計,M的苦水多過一公升眼淚。一些主管為了外判工作給自己相熟的公司,對他們一番心血的作品諸多不滿,改完又改,最後大條道理說要找外面公司幫忙,然後M發現這間公司交來的其中一個設計跟她們早前被BAN的很相似,最慘M那組同事還要奉命按著這個被選定的設計幫忙執手尾。市民永遠批評官方設計核突,原來好的設計大把,只是當官的,把關的個人喜好,葬送了許多心血。當然當官的接到批評彈設計不好,自然把責任推給自己的設計下屬,然後又大灑金錢外判工作出去。M怨道﹕「可唔可尊重吓我哋感受?」我在安慰M的過程中有些悟──我跟M說,早前被抽稿,抽了一篇花了十幾個小時寫成的文稿,我曾激動地說﹕「點解唔尊重吓,唔問吓我先?」事情發生了一星期,經歷了好多人對我的心靈message後,我發現﹕「吾等小薯仔的尊嚴或者個體的存在,根本不在公司高層的視野內。」我和M這樣要求公司,無異問和尚尼姑借梳。現代企業機構組織的運作,社會學家說,就是如此不近人情。BJ、M和我的不忿,源於我們未曾完全蛻化成小螺絲釘,如果我們已變為無面目的死物,自然無感覺,無欲無求,只會如差利摩登時代裡的條件反射般,一心一意工作,工作,工作...如此,公司企業機構組織的巨輪就可以一直轉動下去,好似開快車一樣,衝下無人山谷。
03:05 永久網址 | 留言 (2) | Email this | Tags: 工作,公司,組織,社會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