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居博思

入伙第五天，被小蜈蚣咬了腳址，一陣熱，一陣刺痛，島上打工的印傭逹尼小姐說過她的良方是白花油，而我，手頭上只有萬金油，照用。翌日島民討論一番，聽我形容，是丁認為咬我的不是百足，是千足蟲，賓認為是百足，因為有種百足橙黑色，約三四厘米長，用鞋底也很難踐死牠，與我形容的一模一樣。而西多是同情多於一切，因為她有相同經驗。討論一輪，沒有親眼見到的是丁認為我遇到的其實是千足蟲，然後他又嘀咕「照計千足蟲不會咬人？」唉！看官係未覺得蛇都死。末了，對方還有一句補充﹕「你都無話腫起一大舊吖。」如此煮鶴焚琴，希望日子有功，小弟的EQ有進步。

 

 

周六灣仔街頭碰見戴安，這位曾住南島八年的前島民，身經百戰，她說一陣熱，一陣痛，就是蜈蚣咬了。戴安曾住一屋，夏夜睡覺落了蚊帳。哎呀！黑暗中有嘢咬她手臂，原來睡夢中她手臂扺著蚊帳內面，百足行過都要下「毒口」。夜黑夜麻唔知去邊搵急救，戴安又係萬金油搽搽搽，忍著痛，因為實在太眼訓。翌日去島外醫院求助，姑娘以為她剛才行山被虫襲，很難想像是隔夜虫禍。戴安說那間屋租金出奇地平，原來前身有個女子第一次住南島，夢中被蜈蚣咬腳趾，翌日與老公馬上搬走，交了的上期都情願放棄。戴安知道小屋往事後，大量購入八角，好似開壇作法般，撒到床邊和全屋地上。偶然打開床板，赫然發現床底是蜈蚣溫床，一堆堆，得人驚過恐怖片。

 

 

同村的珍納，女兒有晚在床上發現蜈蚣，為防夜長夢多，竟夜找牠踪影，不然有排驚。她複述時吃吃笑，學不到她女兒捉虫，最少要學到她一半樂天。我住舊居時發現廚房有條半呎長的，多次探究，發現牠豪無動靜，於是把牠鏟走，心裡慶幸貓真好，保護到我，well done。怎知鏟的時候，貓像第一次發現，還想吃，我一邊阻止貓，一邊雞手鴨腳怕碰到，夠晒狼狽。咦，輕飄飄的？資深島民說，那是蜈蚣換出來的殼，貓小不更事，我何嘗不是。究竟一身新衣的牠去了哪？ 這次在新居被咬，我馬上搞定了行兇者，資深島民言之鑒鑒，牠們經常一雙一對地行事，換言之，還有一條在黑暗某處。上次逢鼠患我就疑問，上帝為什麼要創造老鼠蟑螂，這次我又想知，為什麼要造蜈蚣和蛇？

 

 

周五碰見島民丁，她買了門擋，因為前一晚好友島民甲往訪後，於丁的住家樓下見貓與惡蛇相爭，貓一見有人來就一溜煙走了，留下甲獨對怒蛇。甲馬上跑回三樓拍丁的大門，丁在看電視，狗也沒吠，甲打手機，丁的住家位置又沒有覆蓋訊號，簡直慘過「垃圾慘」，惟有自己解決，以丁剛借給她的大塊物件掩護回家。回到家裡才致電丁。丁後來說如果是她見到，一樣嚇到腳軟。

 

 

戴安的另一次經驗是在家門前，聽到時時聲，心知不妙，原來鄰家花園有條白色長蛇蜿蜒以中速過來她家，「我成身軟晒，最得人驚係睇唔到條尾，好似好長好長。」戴安是資深旅遊作家，去到海拔五千幾米都面不改容，毫無高山反應。「車！高原邊度會有蛇喎！」突然懷念沒蛇國家紐西蘭。戴安第一時間入屋，關緊所有門窗氣窗，那種PANIC令她把狗狗隔絕於屋外，最後要開後門讓狗進屋。

 

 

一年前，戴安已告訴我蛇和蜈蚣的故事。這些小學自然書上說的東東，終於有「幸」目睹和近距離聽聞。戴安認識一個婆婆，有日家中花瓶掉到地上，婆婆心知不妙，花瓶有一定重量，無端端掉到地上，一定有東西絆倒它。婆婆趕緊關上所有門窗，報了警叫了蛇王來。大家進屋後努力查找，一直未有發現，準備收隊，蛇王偶然抬頭，發現綠色雪櫃邊有條角度放得非常古怪的棒子......原來蛇聰明地扮成雪櫃一部份，但仍難逃好奇的蛇王偶然的一望。戴安是說故事高手， 她扮蛇說眾人望著時，牠把身體繃得直一直，眾人一錯過，牠就乘機鬆一鬆，抖一抖。

 

 

戴安曾與也是前島民的Queenie大談蟲蛇體驗，兩人越說越經奮，Queenie告訴她有天挖耳竟挖出一條活的小蜈蚣。我幾日前碰見戴安時告訴她，這種事我在舊居已經發生了，有晚窗前打字，忽覺耳朵有物，一挖是小百足。要抖到地上，踐著他來回施壓才可搞定。貓見到牠毫無興趣，他只對飛天物事好奇，好能也嫌牠太小，跑得太快，眨眼溜掉。

 

 

大家在討論對策，報警是最沒用的，尤其蛇，對方只會叫你找魚護署。三更半夜，魚護署熱線的廣東話請按一字，英語按二字，只會氣死你。上網找曾sir，他說只要保持家居整潔乾爽，蜈蚣自然過主。唉，阿媽係女人，我知。日日落雨濕到阿媽都唔認得，連自己裡裡外外都又濕又熱，怎爽法？窗封蚊紗、下水道封膠紙、門洞要塞可能是其中一法，貓貓狗狗夠大隻也可以與大蜈蚣和蛇對峙一番。雜貨店雖然有硫磺賣，但島民說灑上三日就會失效，長期灑的話有數得計。至於八角茴香防百足，都要試吓，尤其當正路幫唔到忙的時候。咪以為住得高沒事，水渠、大樹都是牠們的特別通道。這個島本來是牠們的，我們這些新移民，客家佔地主，要學習如何與之相處，仲有一句特區常用語﹕自求多福。行山有山藝班，山居有無居前學習班，幫吓城市人適應？